晉呈頤道:「是,聽聞還在膠著,並未有確切消息傳來。」想了想,他又道:「曾於定周為質的長王姬崔雋雖與溪狄世子周垣較好,但卻並不受氏白王崔軸的寵愛,此人又與王上有故舊之情,想是不會那麼容易投靠汀悉的。」
定周屬國的格局由來已久,從開國至此已幾近四百年,又約莫到了百年前才有十五國共治的局面,其中各屬國的諸王也多有定周王室或是寵臣擔任,例如汀悉王周瞻就是永載帝的胞妹,曾經的序戎王陳闕也是定周先帝的寵臣。
亓徽殷氏開國先宗,也就是殷術的曾祖母殷鏵,曾也是定周先聖玄儀帝的臣子,手握兵權,親率一支定周左騎,為定周打下了弗渠江以北的大半江山,一生征戰無數,神勇無雙,是史冊中大肆讚譽的一方名將,爾後又受封為王,來到亓徽。
彼時,氏白先王就是殷鏵的故舊同袍,交情頗深,常與亓徽來往,兩國之交共敘多代,直到後來定周各帝愈加昏懦,各國也自恃獨權,國與國之間的關係逐漸微妙,再加之氏白與亓徽之間還隔著一個溪狄,這才漸漸斷了聯繫,所以殷上於定周之時與崔雋也並無多少交情。
聞言,殷上道:「話雖如此,但汀悉畢竟勸服了吳真,吳真鐵騎實乃重器,再加之它和定周離得遠,永載帝在位之時也難以管束,致其愈發壯大,無論是哪國對上,都得思慮再三。」
晉呈頤思忖了幾息,說:「殿下,其實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消息。」
他看向殷上有些不明所以的神情,道:「現下各國各成陣營,吳真也必然是覺得單絲不線,獨木不林,才在二者之中擇一而入,可吳真有勢,必然自傲,不願屈居人下,就算今天它加入了汀悉,也難保他日不是個隱患。」
殷上點點頭,眼神亮了一下,說:「你說得對……吳真此次的談判也頗為惹眼,就算聯盟,也不至於如此大張旗鼓的聲援,還說要奉其為皇,免不了包藏禍心。」
和晉呈頤默契地對視了一眼,她筆下翻飛,腦中漸有計劃成型,說:「必要之時,或能借力打力,讓二者相抗,互耗其力,彼時我等亦可坐收漁利。」
……
事情又多又複雜,殷上忙亂了一天,還親自進了宮一趟,快到丑時之際,才堪堪趕回府中,回到了主屋準備休息。
屋內已經點上了燈,快要入冬,被子也剛換了厚的,整齊地疊在一旁。
江遺雪不在,那些舊年服侍她的侍從也重新進入了主屋,各司其職,為她脫衣解袍,沐浴拭發,各人有條不紊,動作熟稔,沒有發出一絲突兀的聲音。
自江遺雪走後,這種日子已經快一個月了。
待屋內燭火驟暗,殷上安穩地躺在了被子裡,帷幔被輕輕拉上,屋內爐火也不冷不熱,還帶著隱隱的幽香,頗為宜人。
一切都很好。
……
盯著床頂半晌,她收回了又一次下意識朝一旁伸去的手,握成拳頭,默默閉上了眼睛。
作者有話說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