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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山萬重,寸心千里……
這是他曾於東沛之時給她寫的,她還記得。
這些日子動盪的心隨著這些文字慢慢安穩下來,他輕輕地拭去眼角不知何時溢出的薄淚,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。
殷上……
她念著自己。
摩挲著薄薄的信紙,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這短短的幾行字,這回視線卻觸及到了那自苦二字。
伸手摸了摸,心下久違地生出一些悵惘。
他向來心思重,又太過敏感,殷上一有些異樣他就能自己在心裡反覆細想無數次,不僅是和她一起共度的那些滿足幸福的時光,這幾年來和殷上的每一點矛盾也被他深深地記在了心裡,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反覆地去後悔、去咀嚼,恨不能時光倒流,讓他重新以更好的姿態站在她面前。
其中最難釋懷的,便是自己先前去往令茲之時與殷上歇斯底里的爭吵。
從那日痛苦的情緒緩過神來後,他便總是在想,那時候她必然是想過所有辦法,認為此計為最優解,才讓他去做的,她好聲好氣,與他分析利弊,還說過會好好保護他,他卻哭成那樣,還對她口不擇言,將她與周垣等人做比。
他都不敢回想自己那副樣子都多麼面目可憎,一想到他用這幅姿態出現在殷上面前,他就恨不得當場死掉。
他愛得歇斯底里,又愛得小心翼翼。
剛回來的時候,他去往了浮玉齋見母親,原本他以為自己還是會害怕,恐懼,可當再次真正出現在這裡的時候,他卻心中一片無瀾。
這個長達多年的噩夢,早就已經被殷上用力地打碎了。
遷墳、立碑、書丹。
他將母親從重重深宮中帶了出來,尋了一個鍾靈毓秀之地為她重立陵墓,有山有水,放眼望去都是朗朗的風光。
母親那個碎成幾塊的鐲子,他也命工匠重新修繕好,可思來想去,他還是沒有讓它陪母親下葬,而是留在了自己身邊。
可能實在是太孤獨了。
白日尚且忙碌,無心細想,可一到空寂無人的夜裡,他好像就會被立刻打回原形,任由思念的情緒把自己吞沒,繼而靠著過往或好或壞的回憶取暖過活。
從定周到東沛,再從東沛到亓徽,一路走來,殷上一直在教他成為一個更好的人,可他總是學不會。
「殷上……」
細白的手指摸了摸那熟悉的落款,他輕念出聲,柔腸百結。
從別後,憶相逢,幾回魂夢與君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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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更月下,吳真奉台城,汀悉大營。
主帳燈火尚燃,汀悉世子周垣及吳真二王卿郭長墨仍在帳中與下屬議事。
在有了亓徽、溪狄二國的支援後,氏白之戰逐漸膠著起來,再加之吳真對汀悉尚處於試探階段,不願意多出兵馬,現下大頭也只靠汀悉軍在異國作戰,戰果並不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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