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眾人都只靠隨意插著的火把明目,竟也沒發現在自己身邊幹了半天活的竟然就是世子殿下,此番聞言才猛然反應過來,立刻準備回身行禮,對方卻擺了擺手,率先走在了前面,道:「回罷。」
眾人的禮還沒開始便已結束,面面相覷了一會兒,才抬步跟在了對方身後。
……
今夜匆忙,汀悉的營帳在戰時毀了不少,後備的兵卒們又要清理又要搭帳,自然沒這麼快,饒是殷上的營帳也只搭了張簡易的木床,其餘的幾乎沒有。
天快亮的時候,她才泄力般地躺在床上,目光發直地盯著帳頂,這兩日的戰況也開始慢慢在腦子裡回放。
周垣……
周垣此人心機深沉,即便戰到了此種境況,她也難掉以輕心。
從今天的情況來看,她應該是想要死守各城,這一點倒是在殷上的意料之中,畢竟以她對周垣的了解,她若是就這麼放棄了,她才要懷疑對方心懷鬼胎,可這戰打的如此不要命,她也是有點沒想到。
溫氏一族在汀悉的地位,就宛若她父親微生氏在亓徽的地位,幾乎是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此番她就這麼派出了一個溫氏嫡支,為她死守九疑城,難道就不怕溫氏族人與她翻臉嗎?
還是說她已然窮途末路,身邊無人可用了?
腦內思緒一片繁雜,殷上一時間也難以理出頭緒,正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,卻聽見外間匆匆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一個男聲就在外響起,道:「殿下!有軍情!」
她眉頭一蹙,坐起身來道:「進來!」
一個兵卒匆匆掀簾進來,氣都還未喘勻便道:「殿下!吾元江和拓河都決堤了!」
聞言,殷上猛地腦子一震,豁然站起身來,嘶聲問:「怎麼會決堤?!」
那兵卒一臉憤恨,道:「是汀悉那群天殺的掘的!昨夜舊吾南境大雨,有人來報吾元江中段有地方被淹,守軍帶人去查看,就看見有一群百姓裝扮的人竟然在掘水壩!抓到他們的時候,那水壩已經破了好大一個口子,不僅是那一處,還有很多地方也……所以吾元江中段到南段全都決堤了,拓河、拓河也是如此!汀悉是見要戰敗了,拉著全天下人陪葬啊!」
作者有話說:
好好寫了一場攻城戰,殷姐真是激流中的磐石。
好喜歡寫小人物,亂世之下每一個人有自己有血有肉的一生。
[1]陳規、湯璹:《守城錄》卷一《〈靖康朝野僉言〉後序》,第5頁
[2]徐夢莘:《三朝北盟會編》卷六八,靖康元年閏十一月十八日,第511頁
[3]地澀:帶有鐵鉤、倒刺的木板,守城器械。
[4]轒轀:《武經總要》:轀轒車,下虛上蓋,如斧刃(其車梯盤勿施桄板,中可容人著地推車),載以四車輪,其蓋以獨繩為脊,以生牛皮革蒙之。中可蔽十人,墳隍推之,直抵城下攻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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