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瞻一走,江遺雪便立刻脫力地倒在地上,憤恨伴隨著痛苦浪潮一般地席捲而來,紺青色的眼眸里滿是深刻的恨意。
他們怎麼可以……
……傷害殷上的每一個人,他都會叫他們生不如死。
……
沒等多久,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,江遺雪也徹底冷靜下來,起身迅速吹滅了帳內的燭火,從袖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。
那匕首渾身素黑,樸實無華,只在刀柄下端刻著一個「瞻」字,昭示著其主人的身份。
必須快動手了,不然周瞻很快就會發現……
許是周垣帶兵出征,營地內的守軍也少了一大半,守在江遺雪營帳四周的兵卒大概只有五六個,其餘的都是巡邏隊。
帳內的燈光一滅,外面的人影也顯眼了起來,他仔細看了看各人的站位,放棄了劃開營帳的想法,拔出匕首藏在袖中,朝門口走去。
門口有兩個人兵卒守著,見他掀簾,立刻持械擋在門口,卻並不說話,只面色不善地看著他。
江遺雪低著頭,一副怯懦的樣子,小聲開口道:「麻煩你們誰去告訴王上一聲,她剛剛給我提的條件,我答應了。」
周瞻進來的時候把周圍眾人都屏退了,只有幾個心腹守在外面,那些兵卒只知道王上進了這個帳子,並不知道具體談了什麼。
那兩個兵卒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猶豫。
江遺雪便繼續小聲說:「王上所提之事關乎舊吾軍情,剛剛是我沒想明白,但此時事態緊急,麻煩趕緊的吧。」
聞言,其中一個兵卒終於動了動,對另一個說道:「我去去就回。」
對方點頭,他收回兵械,舉步朝前方的營帳跑去。
見狀,江遺雪便收回手,準備放下帘子,那兵卒受令不能與其多加交談、也不能多看他一眼,見他退了回去,便也放下手準備轉身。
然而就在他背過身去的那一瞬間,一隻手驟然朝他伸了過來,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脖頸,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一道凌冽的銀光在眼前一閃而過,還沒喊出口的話被匕首插進喉管的動作徹底扼死,瀕死的身體微微抽搐,被緩慢地拖進了營帳。
江遺雪原本穿的就是營帳內普通的軍袍,此刻只需要盔甲便可臨時偽裝,這一招他先前也用過,只不過那時候營內人手太多,還沒跑出幾步便被抓了回來。
雖則時間緊急,可他並不慌亂,腦子愈發清醒,三兩下把那甲冑套好,又把頭髮隨意豎在了頭盔里,做完這些之後,他又用手往地上的硬邦邦的泥地里抹了抹,用力地把塵土擦在自己臉上。
最後,他拿起那個兵卒的長刀,腳步輕快、神態自若地走了出去。
營帳四周都是兵卒,除了門口兩個外,左右和後方也各有三人,為了不驚動他們,他只能先往前走。
然而沒等江遺雪走幾步,遠處就出現了周瞻的身影,他渾身一緊,一下子攥緊了袖中的匕首,硬著頭皮往前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