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半晌,他才有了動作,伸出手去抱緊殷上,把臉緊緊地埋在對方頸側,紺青色的眼眸冷凝如冰。
很好,周相靈,你既如此不識好歹,我便看看你要怎麼與我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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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溪狄的儀仗隊準時於辰時中進入了平京,太子殷上攜百官於城門口接應。
隊伍之首是獲封長慶侯的先溪狄世子周相尋,她一馬當先,領隊前行,待整個隊伍進入城門口後,她便聽著禮儀官的唱禮翻身下馬,抬步向中間的步輦走去。
周相靈和她一樣身著絳紫婚服,淺金色的紋樣在日光的照耀下流轉著溢彩的流光,行走之間環佩輕微作響,儀態端莊,氣度高華。
他嘴角含笑,在周相尋的引領下一步步走到殷上面前,搭上對方朝他伸出的手。
這是他第一次觸碰到殷上的手——溫暖、乾燥,手心和指腹都帶有薄繭,他不敢握緊,只僵硬地搭在對方手上。
他……竟然真的要嫁給殷上了。
自周相尋被救回來,殷上對他也多少生出了些失望,平日裡見著也俱是淡淡的,他心中難受,可自知理虧,不敢多說什麼。
後來同曲城戰敗、殷上身陷囹圄,又到晉呈頤領兵,最後得勝,一樁樁、一件件,他都是慢了一拍才能得知,縱然心中擔憂,卻也無濟於事,只能聽她的話好好鎮守渭州城,至少不給她拖後腿。
然而最後她卻沒再回渭州城,只來信囑咐他們各自帶兵回朝。
回溪狄後的很長一段時間,他甚至都以為對方要悔婚了,後來吳真拒交王令之時,亓徽使團又前來試探,就更加確認了他這個想法。
阿姐得知後,便也來勸他,說若他不想和殷上做真夫妻,無子承位,那郡王之位已然不低了,不若再考慮考慮。
他那時候沉默了半晌,說:若我想呢。
若他想和她做真夫妻呢……
……
街道兩旁人聲鼎沸,周相靈偷偷地側頭看了殷上一眼——對方目光平直地看著前方,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。
他低下頭,抿唇笑了笑,與她一步步踏上了中亓隊伍的輦轎,一起落坐在華蓋之下,接受街道兩旁百姓的觀禮。
他們就要是夫妻了……
……
一直走至宮門口,隊伍才停下來,殷上與周相靈一齊下轎,接過禮儀官遞來的綢布,一人拿著一端。
一路從外宮道走到扶亓殿腳下,二人停步,開始聽官員開始念禮辭,不過幾息,殷上便有些不耐煩了,看似神情專注,其實根本沒聽進去,只維持著笑臉看著眼前的玉階。
這儀式到底要多久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