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術忙著應試正考的事宜,就將此事交給了殷上及尚書台先行處理,最後再呈報給她。
殷上接手後,沒讓李梁白聲張此事,只讓他含糊些應付著,再將那些意圖行賄的官員記下來,又把送來的銀錢、書畫、首飾等物全部折成銀票,如數上繳。
彼時,林封正嘩啦嘩啦地翻著手中的帳本,義憤填膺道:「你看這個叫彭榮之的,不過一小小錄事,竟然能拿出五百兩的銀票行賄,他一年的俸祿折銀也就五十兩吧?」
吳光前笑道:「林相這就不知道了,官越小,盯著的人越少,能做的事情也就越多,可不就有人賄賂。」
林封又翻了翻,一個個數目皆是觸目驚心:「瘋了,都瘋了,我說先前各國向定周每年朝貢那麼多,為何百姓還苦成這樣,屬國苦,定周也苦,敢情錢都拿來養活這些蠹蟲了!」
吳光前道:「林相也別生氣,這件事此時捅出來,也不失為是一件好事。」
蘇玉全點頭贊同,道:「吏部都是我們自己的人,不會徇私,冬日民間多需賑濟,此時讓他們多繳點錢上來,也免得我們一個個查探了。」
殷上接過帳本,看了看那些用硃砂圈出來的名字,道:「細事我已經命人去查了,貪腐還行賄,罪加一等,這些人不論數額,定罪當誅,幾位大人可有意見?」
見幾人搖頭稱無,殷上便道:「此次未曾行賄之人,查探後酌情處理,錢糧如數上繳,該罰的罰,該殺的殺,抓幾個罪大惡極的,押到平京公諸,屆時我親自監刑。」
幾人應是,殷上又問了最關鍵的問題:「現在上繳的數額有多少了?」
蘇玉全道:「近三百萬兩。」
聽到這個數字,殷上也難免頓了一下,在心裡嘆了口氣,又問:「若是實繳,能有多少?」
蘇玉全道:「現下還未量刑,故而也未清繳,但若是按照帳本上的實繳,應有三千萬兩有餘。」
殷上徹底沉默了,用手蓋住眼睛,試圖平復自己的上涌的怒氣,可依舊情不自禁地想到那年在東沛村落遇到的百姓和官吏。
那間烏黑狹小的屋子,難以下咽的菜湯,瘦弱的老人和孩童,趾高氣昂的官吏——讓那麼多人懼怕、避之不及的大雪。
「繼續查……」殷上放下手,聲音幾乎顫抖,道:「貪腐的,行賄的,我要具體的數目,少一分,便讓他們用命來填。」
蘇玉全眉頭微蹙,有些擔憂地看著她,道:「臣明白。」
好半晌,殷上才緩下了情緒,在桌下捏緊了微顫的指尖,道:「此案上繳的銀錢以待充盈國庫,但現下還有幾件事亟待解決,一是吾元江修繕,先前河流決堤改道,周邊城池多成沼澤,更需重建,要花費的銀錢只多不少;二是去歲雖然減賦一年,但各府報上來的收成卻仍舊不足,民間百姓冬日柴薪、存糧等事於當下或許更加急迫,屆時可能還需官府開濟,才能安度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