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帷幔大開,凌亂的被褥上正躺著一具瓷白的軀體,柔膩勻亭極為漂亮,但卻□□,渾身香瘢點點,越過細窄的腰腹,一條修勻光潔的長腿無力地從床側垂下來,雪白的踝骨上扣著一個突兀的鐵圈。
不僅是那條腿,應該說他的四肢都被鐐銬扣住了,就這麼被毫無自由地圈禁在床上。
這畫面帶著一絲詭譎的艷色和靜謐,眼前的人好似下一息就會像白雪那樣無聲無息的消融。
見不是殷上,江遺雪甚至沒空仔細看清他是誰,有些疲憊側過臉,隨手拉過凌亂地被子蓋在自己身上,啞聲道:「滾。」
周相靈有些不敢相信,道:「你……你就這麼被關了兩個月嗎?」
江遺雪沒空理他,道:「我讓你滾。」
周相靈道:「我可以放你走……」
聞言,江遺雪嗤笑了一聲,側過頭來看他,道:「你想救我?」
周相靈沒說話,緊緊地盯著他的臉,面上繃著該有的神色,腦子裡卻甚至不合時宜地想,誰說江遺雪的容貌如神似仙,他明明更像是眼角含蜜,舌尖□□的山間精怪,不然怎麼能勾得人鬼迷心竅神魂顛倒。
江遺雪似乎來了興致,道:「你想救我到哪裡去?」
周相靈道:「溪狄現在分為澗、寒二府,我手下有人,可以把你安全送到襄州去……」
江遺雪笑了笑,美得幾乎難以言述,輕聲道:「然後呢?」
可周相靈眼中卻浮現出些微的驚恐之色,似乎對他此刻的狀態感到不可置信,道:「我、我可以幫你在寶應生活……殷上說她會罰你,可我也沒想到會這樣……」
「別裝了!」一聽見殷上的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,江遺雪就恨不能殺了他,勉力撐著身子坐起來,手腳上的鐐銬嘩啦作響,臉上的笑意全部消失,閃過一絲猙獰,道:「把我送走,然後呢?你留在少天藏府陪殷上?你做什麼夢呢?!」
周相靈退後了一步,似乎真的有些害怕,道:「我實在是不曉得殷上會這樣,她、她平日裡對我都挺好的,她說替你道歉,會罰你,但我沒想到會是這樣,前日夜裡她來的時候我還和她說……」
他一下子噤了聲,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,突兀地咽下了後半句話,轉而道:「可她怎麼能這樣鎖著你,你……」
「她碰你了?!」江遺雪精準地抓住了他話里的遲疑,目眥欲裂地反問,幾乎要衝上來,卻被鎖鏈死死拉住,只能憤怒地嘶吼道:「該死的,你說實話!她是不是真的碰你了!」
前夜……前夜殷上沒有來,他問晉呈頤,晉呈頤卻說殷上在忙。
不、不可能!不可能的……殷上不會的……她不會去碰自己不喜歡的人……她喜歡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