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上真的有點不明白。
……
殷廣沒有出宮立府,自也不必去往外府,只此宮宴行至黃昏,再由禮官宣正旨,念禮辭,整個婚儀便算禮畢。
整個婚宴上,殷上都在沉默地看著二人,顧懸看起來像是心愿得遂,聽禮辭之時甚至眼中落下了淚,但殷廣看起來就冷淡了許多,除了嘴角弧度始終未變的笑容,臉上似乎再也沒出現過其它表情。
宴至中場,江遺雪也看出了殷廣的異樣,輕聲問:「阿姐是不是不太高興。」
殷上搖了搖頭,道:「我不知道。」
江遺雪看著殷上複雜的神色,道:「你也不太高興。」
聞言,殷上勉強地笑了笑,說:「我只是有些擔心。」
江遺雪問:「擔心什麼?」
殷上道:「說不上來。」
她情緒有些沉悶,握著江遺雪的手微微用力,被他安撫地蹭了蹭。
她不明白殷廣的真實所想,有點害怕這場婚儀只是她對人生的再次妥協,前半生發現反抗無用,於是在如今選擇了接受一切。
宴散之際,殷上與殷廣作別,百官離殿,如流般從她們身側划過。
面對殷上,覆在殷廣臉上一日的笑容終於變得真實了一些,殷上在她身前蹲下,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微涼的手,神情認真地仰頭看她,道:「阿姐,要好好的,就當是為了我。」
殷廣笑了笑,並未驚詫於她看出自己真實的情緒,抬手摸了摸她的臉,道:「好,阿姐答應你。」
得到保證,殷上微微放下了心,又認真地叮囑了幾句,才站起身來看著顧懸,道:「保護好阿姐。」
顧懸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,並未多說什麼。
……
回府的路上,殷上的情緒依舊不高,沉默地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的交錯的人流,街上的光影時不時地透過車窗照亮她的面龐。
江遺雪自然心疼,伸手環住她的腰,傾身靠在她懷中,輕聲安慰道:「顧大人會照顧好阿姐的,別擔心。」
殷上似有若無地應了一聲,收回看著窗外的視線,伸手輕撫他如緞的長髮,道:「顧懸自然會照顧好她,我是怕她自己……」她話沒說完,帶著一絲難言的擔憂。
聞言,江遺雪思忖了幾息,才道:「阿姐不是會無度妥協的人,她待顧大人定然是有情的,二人分開固然容易,可阿姐這一生也不會再接受別人了,不是嗎?與其這樣,不如有個人陪著她,況且顧大人情深,你我都看在眼裡,若非如此,我想陛下也不會放心把阿姐交給他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