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放在從前,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,看到眾人這樣的眼光,心裡肯定會不舒服。但是擱在現在,她這樣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,稱讚和白眼見的都太多了,根本不會驚奇。她坦然地走了上去,給中書令和中書令夫人都行了一個禮。
中書令素來是個剛正不阿的,見了沈千絡只是淡淡相對。倒是中書令夫人對她微笑迎接,禮數周全。
沈千絡一揮衣袖,叫僕人把那株大珊瑚抬了上來。這株珊瑚極為罕見,在場的人俱是一驚。中書令夫人轉向她,似乎有點不解。
沈千絡微笑說道:“這是瓊州的大珊瑚,還算難得。我聽說前日夫人的長子生了一位孫兒,但是孩子身體弱,前些日子生了病,如今才剛好,所以,這株珊瑚,既是送給大人和夫人的生辰賀禮,也是贈給這孩子,希望他身體健康,平安長大。”
中書令夫人驚喜道:“珊瑚可是如來佛的化身,這株珊瑚這樣巨大,公主實在有心了。”
沈千絡頷首,偷偷地去看中書令。雖然他的表情還是很嚴肅,但是也動容了不少。
沈千絡是藩國公主,走在世家公卿小姐的身前。緊挨著夫人一列。走過中庭的湖邊,抬眼一望,看到了公子們的那列。
她看到了太子,三皇子,五皇子,還有六皇子,蕭若。他著了一身石青錦緞華服,白玉羽冠,面如傅粉,眉目如畫。
沈千絡不由地站住了。十來步遠的距離,她能清楚地看清蕭若臉上的表情。甚至隱藏在他面具般笑容下的愁苦和算計。畢竟如今,他只是一個妃子生下的皇子,他沒封上親王,太子也未曾薨逝。
就像所有的人都不會想到,這個大家以為俊美有餘,閒雲野鶴的七皇子,卻是人群之中野心最大的人,陷害嬪妃,屠戮兄長,逼著皇帝把太子之位傳給自己。樁樁件件,卻也都是他做的。
當然,這些,也都是沈千絡成為太子妃之後知道的。或許是自己的眼光在人家身上盯得太久,蕭若的眼光竟然看了過來。
沈千絡瞠目,立刻低下頭,默然地往前走,以至於忽略了蕭若嘴角間浮現出的隱隱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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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辰宴會的地點在中庭之後的琉璃閣。兩邊有栽種了數年的海棠和桃花,映著陽光與微風,風景秀麗。男子坐在東邊,女子坐在西邊,中書令和夫人坐在正中間的兩個位置上,當地放著一個巨大的香爐,燃著皇上親賞的迦南香。
沈千絡坐在西邊的第三個座位上。抬眼一看,卻偏偏正對著蕭若。沈千絡一看到她,就覺得有芒刺在背,讓她覺得坐在那裡也不自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