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懿貴妃的面色已經如紙一樣蒼白,沈千絡握著她的手,感覺像是握著一塊易碎的瓷。下人們已經開始慌亂地給她換衣服了。純懿貴妃吩咐道;“就穿那套淺黃色的禮服吧,還有白玉頭冠,本宮,最喜歡那件了。”
沈千絡攥緊了拳頭,看著純懿貴妃被人伺候著穿好了衣服,戴好了頭冠。雖然已經上了些年紀,又被劇毒損傷了身體,可是她的容貌卻還是那般美麗,不染一絲世俗。
純懿貴妃伸出手,淡淡地吩咐道:“你們都出去吧,我想跟千絡說幾句話,叫你們進來的時候再進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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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
殿內的人都聽話地出去了。屋子裡只剩下沈千絡和純懿貴妃。沈千絡忍不住握住姑母的手,說道:“姑母,您別擔心,您先把藥喝了,咱們一定會有辦法的,一定會有辦法的。”
純懿貴妃按住沈千絡的手,安慰道;“絡兒,你千萬不要責怪自己,這件事情跟你沒關係。那毒藥,是姑母自己決定要喝下去的。”
沈千絡萬分不解,流著眼淚問道:“姑母,您為何這麼想不開,想要做這種事情呢?”
純懿貴妃費力地抬起手,撫摸著沈千絡的臉頰,說道:“絡兒,姑母有些話想對你說你一定要用心聽著,知道了嗎?”
沈千絡用力點了點頭。純懿貴妃靠著軟枕,微閉著眼睛說道;“我,十七歲入宮,到現在,已經有快二十年了。這二十年來,為父母,為親眷,為手足,為後輩。甚至為了洛國的子民,沒有一天,是為自己活的。陪伴在陛下身邊,想要一些夫妻情分,以為陛下是真心待我,可是到頭來卻發現,一切不過都是一場空。”
沈千絡默默流淚,搖著頭說道:“姑母。洛國的所有人,都很感謝您。自從您進京入宮以來,陛下對洛國一直很是照拂,這麼多年,也沒有起過戰亂,這不都是您的功勞嗎?”
純懿貴妃苦笑了一下,把沈千絡拉到自己身邊。靠在了她的懷裡。沈千絡伸出雙手,用自己的雙臂護住她。純懿貴妃倚靠著沈千絡,說道:“姑母只是覺得,對不起你這孩子。本來還想著,給你找一門好親事,可是當惠妃告訴我,我這麼多年無子,全是拜陛下所賜的時候,我真是覺得心灰意冷,幾乎想立刻揮劍自裁,現在想想,真是沒有必要。陛下從未把我放在心上,我又何必,為他捨棄掉性命呢?”
沈千絡還是不放棄,又把藥碗端了起來,把那黑乎乎的藥汁子一點一點地度到了純懿貴妃的嘴裡。純懿貴妃緊緊依靠著沈千絡,說道:“絡兒,姑母是真的想念洛國的大漠,落日,烽煙。還有駝鈴和野花。如果可以的話,絡兒,你就把我按照洛國的習俗葬了,然後再把我的骨灰帶回洛國去,我想,葬在洛國的土地上。”
沈千絡已經泣不成聲。雙臂也在不自覺地使力氣。純懿貴妃卻忽然在她的懷裡一陣折騰,然後嘔出一口血來。便沒了動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