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嘯聽著陳野的笑聲,嘴唇抿起一條緊繃的弧線,他沉默良久,還是問出了那一句話:「還能回來嗎?」
「我也不知道啊。」陳野眨眨眼,「但是如果死的話,我還是想死在國內的。」
王嘯道:「你他媽的說什麼呢。」
陳野道:「王嘯啊,我也不和你賣關子了,這病秦鹿估計也和你說了,大家心裡都清楚。」他慢慢的說,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,我不會允許自己變成那個樣子的。」不能說話,不能動,可意識卻是清醒的,這樣的事,對於陳野而言,恐怕比死亡還要可怕。
「所以如果你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,現在就說了吧。」陳野說,「畢竟以後可能也沒有機會了。」
王嘯深吸一口氣,看了秦鹿一眼。秦鹿心領神會,牽起了林遙之的後,示意她同自己一起出去。
林遙之便乖乖的跟著秦鹿離開了屋子,還順手帶上了門。
兩人站在院子裡,灼熱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樹木,碎成斑駁的剪影,秦鹿坐在林遙之的旁邊,無比沉默。
林遙之心裡有很多想問的話,但她選擇了將這些話咽進肚子裡,只是靜靜的坐在秦鹿身邊,抱著他的手臂,靠在他的肩頭。
「王嘯輸給了我。」也不知在陰影里坐了多久,秦鹿忽的開了口,他的神情有些疲憊,「但他還想繼續打拳。」
秦鹿說,林遙之便聽著。
「但是陳野不同意。」秦鹿說,「他不但不同意,還封死了王嘯所有的路。」
當時王嘯雖然中斷了連勝,但其實力依舊無人可撼動,想要繼續打黑拳,其實是件很容易的事,也會有很多拳場想要他。但陳野卻動用了手段,讓其他拳館,都不願再接受王嘯。
這件事,讓王嘯和陳野徹底決裂,王嘯不能理解這種所謂的對自己好,而陳野,也不需要他理解,他只是想讓王嘯活著罷了。
「為夢想死去,與我而言是愚蠢又可笑的事。」陳野是這麼對秦鹿說的,「我不怕王嘯恨我,我也不在乎這個。」
秦鹿卻知道陳野在撒謊。
如果陳野不在乎所謂的夢想,他也不會相反設法的攔下秦鹿,更不會在秦鹿斷送了自己的運動員生涯後勃然大怒。他只是不想看見王嘯狼狽的死在那個血腥的擂台上。
可惜的是,王嘯永遠不會理解陳野,他所有的樂趣,都在於打拳,讓他離開那個地方,還不如讓他去死。
觀念上的差異,讓好友三人漸行漸遠,終成陌路。
「我覺得我如果是陳野,大概也會這麼做吧。」林遙之靠著秦鹿,小聲道,「就算讓朋友恨我,我也不想看見他死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