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晏在亭子內用力呼吸來平復自己身子裡的火。
咬牙切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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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芽開始抄經,好半天實則神思還在游離,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抄什麼。
直到桌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。
福娃似的年輕公子,滿眼的崇拜,兩手托著腮幫看她。
「寫得可真好哇……」
春芽嚇了一跳,趕忙想丟了筆,向雲宥行禮。
雲宥卻托住她手肘,幫她穩定下來。
「別慌別慌!你給阿彌陀佛寫經文呢,不能停!」
春芽嘆口氣:「大公子出去玩兒吧,奴婢寫完再給大公子請安。」
雲宥搖頭:「我要看你寫字兒。好看!」
春芽只好哄他:「大公子也拿了筆,咱們一起寫。」
雲宥卻馬上拒絕:「不寫。累!」
窗外。
盧巧玉小心隱身在窗欞旁。
雲宥雙手托腮,目不轉睛看著春芽的模樣,刺痛了她的自尊。
他小時候也是崇拜她的,所以認定了她是他的小媳婦,怎麼都不肯放開她。
可是他卻也沒用過這樣的眼神看過她。
怎麼在他眼裡,她竟然還比不上一個丫鬟麼?
她從小陪他長大,這麼多年一直都小心翼翼討他歡喜;可他和春芽一共才見了幾面!
她這一生都在學著成為一個高門的主母,學琴棋書畫,習中饋理家。
她自認為她已經做得很好,成為了自己想要成為的溫婉多才的女子。如今京中世家高門,誰不誇她一聲「女才子」!
可是真如乳母嬤嬤說的,女子的溫婉、才情,放到那些狐媚妖嬈面前,就會變得平淡如水,一文不值?
「小姐……」
五兒看不慣,剛想說話,便被盧巧玉一把捂住了嘴。
盧巧玉拖著五兒回到自己房間。
五兒憋得滿面通紅:「小姐!你也太好性兒了,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狐狸精這麼勾引大公子!」
盧巧玉看她一眼:「是你又忘了,大公子現在只是我表哥,不是我夫君。」
「她勾引我表哥,我這個當表妹的該生氣麼?」
五兒眨巴眨巴眼睛,只得道:「倒也是!小姐未來的夫君,換成家主了!」
「只是,奴婢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。看了就想上去扇她嘴巴子!」
盧巧玉偏開臉去:「你要真動手了,那我只能送你回娘家去了。」
「她只是個奴婢,我跟她置什麼氣!阮杏媚才是此時最大的絆腳石!」
「況且,我現在還用得著她。有她在,阮杏媚便先衝著她去,我樂得清閒。」
她抬頭望向窗外,天空高遠。
「……終歸一切都要等來日塵埃落定,我當真成了平陽侯夫人之後再說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