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毓嘴角抿了抿,終於有些忍無可忍。
「還不退下?」
羅霄嚇了一跳,又趕緊再看春芽一眼。
春芽不敢再與他眉來眼去,趕忙示意他先走吧。
羅霄終於走了,「止水堂」內一片寧謐。
雲毓垂眼靜靜看了春芽一會子,這才放下佛珠。
「過來。」
春芽還沒想好該如何跟雲毓解釋是誰活割了刁六的事,於是便有些心虛地逃避著他的眼神,膝行上前,跪伏在他蒲團前。
雲毓看著她頭頂,「伸手。」
春芽保持著俯伏在地的姿勢,只將兩隻手向上舉起。
他接住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乾燥,指尖卻微涼。在碰觸到她的瞬間,總有那麼一絲絲克制的微微輕顫。
春芽不敢看他,只聽見他的呼吸倏然一沉。
「……竟傷成這樣!」
春芽心裡也是委屈啊,便忍不住模糊了眼睛:「家主當日允准奴婢跟隨阮姑娘出門,難道回想不到奴婢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麼?」
雲毓便是一頓。
春芽長這麼大,極少有機會與人訴苦。興許是雲毓的性子太安靜無害,而且又接連護著她幾次,這便讓她無形之中,不知從何時起隱約生了些依賴。
——人啊,再堅強的,也總難免要在這風雨人間,尋得一處暫時可以遮風擋雨的屋檐。
這一生了些依賴,便有些下意識地想要向他訴苦。
「阮姑娘是何樣的人,家主睿智,如何不知道呢?阮姑娘單獨要了奴婢跟隨她同去,又怎麼可能放任奴婢一路平安順遂?」
「所以家主怎麼會不知道她就是要設法趁此機會磋磨奴婢的呢……虧家主竟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奴婢同去。」
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,「家主可知道,那日馬車啟程之前,奴婢一直死死盯著「止水堂」的大門,就盼望著家主說不定會出來,然後攔住馬車,不叫奴婢去了。」
「可惜,奴婢終究沒等來家主的慈悲……」
當日的難過,重又漫過心頭,春芽忍不住輕輕哽咽了聲:「家主真是好狠心。」
雲毓長眸緊閉,仿佛負荷不了心頭湧起的愧疚,只得高高仰起了頭,面向上蒼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
春芽抱怨了兩聲,便也破涕為笑:「奴婢耍小性兒呢,家主別理會奴婢。奴婢現在已經知道錯怪了家主——伍夫人已經將事情全都告訴奴婢了!」
「家主其實也是不忍心叫奴婢跟隨阮姑娘去的,可是家主又總不能拂了阮姑娘和佟夫人的面子,只得叫奴婢去;可是家主又事先央求了伍夫人護著奴婢……」
「奴婢這次回來,雖說是受了點傷,但是奴婢心下對家主卻早已釋懷,反倒還想感謝家主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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