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芽進了西花園便一個人踽踽攀上最高的北山。
西花園的山不是湖石堆的假山,而是這地方原本就有的真山,面積大,樹木層層。
春芽在樹林中尋了一塊平坦的石板躺下。
石板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,叫人心安。她合上眼,想將腦海中的千思萬緒好好捋順,可是一旦閉上眼,她卻又覺得那亂紛紛的一切一下子又不知該從何理起了。
最後的最後,所有的心思繁亂都只凝集成了兩個畫面。
一個是雲毓儘管懊惱,可是顴骨上卻還是浮起一團紅暈來,清澈的目光羞澀卻堅定地從她面上滑過。
還有一個,甚至都算不得畫面,只是一種感覺——就是雲晏刺在她背上的凝視。她明明沒回頭看他,卻還是想像得到他那一刻看她時的神色,必定是既暗黑且危險,卻又破碎和堪憐。
這兩個人又一齊在她腦海中浮現,誰也不讓誰,春芽苦惱地抱緊自己,小小的身子在石板上痛苦地蜷縮起來。
——那寒症又猝不及防地發作了!
幸好是在山林里,沒有外人;也幸好是這石板帶著陽光的溫暖。春芽便放任了自己,在石板上扭轉著身子,輕聲地哦吟出聲。
呼痛也是一種能緩解疼痛的辦法,可是她被困在侯府內宅里時,因為處處都是人,隔牆有耳,她便都不敢出聲。
不管多疼,都只能自己死死咬住牙關忍著;或者實在忍不住時,也要將自己用被子捂住,不能泄露一絲叫聲,以免被人發覺,不知何時就又成了別人磋磨她的把柄。
這一刻雖然也是疼得撕心裂肺,但因為是自由的,便也覺得似乎這疼並沒有那麼難熬了。於是她的小臉上反倒浮起幸福的紅暈,她在疼痛里煎熬,可是這一次卻也是在疼痛里享受。
她好不容易自由一次,卻想不到,她這樣的情形落在一雙幽黑如子夜的眼裡,竟成了另外一番理解。
春芽在疼痛里扭轉的時候,其餘的感官都被疼痛給麻痹,所以當她終於發覺了這一方小天地里悍然闖入了一個外人時,那個人都已經走到了石板旁邊,居高臨下輕蔑地垂眼看她。
春芽拼命忍住寒顫,睜開眼看過去。
眼前的人,今日不再是一身玄衣,也不再是偶爾扮做浪蕩公子時穿著的那些碧色、水藍的衫子。今日的他,頗為莊重地穿了一身古銅紫的緙絲雲錦長袍,束雲峰白的玉帶;頭頂同色雲峰白的玉冠束髮。
丰神俊朗,光風霽月。
春芽心底打著擺子苦笑:是啊,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,乃是婚之六禮之一的「納徵」之日呢。他盼望迎娶阮杏媚,已經盼望了十數年,今日可算心愿得償,他當然會隆重以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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