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里的那個純良無害的少年,那一走,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這莫名翻攪起來的回憶讓春芽好心酸,她親著親著便哽咽得親不下去,不得不流著淚停下。
她自己便也跟著迷惘起來——小啞巴不是逃走了麼?她怎麼會又看見他,而且還在親他的嘴?
錯亂的記憶在她腦海里按照奇怪的順序便又重新整合起來,她忍不住捧著他的臉,歡喜地問他:「小啞巴,你終於回來了,是嗎?」
在這樣的神智迷亂里,她終於等回了當年的小啞巴。曾經的遺憾,在這一刻離奇地被補圓了。
她笑,歡喜地摟住他的脖子:「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……我終於等到你了呀!」
聽她這般夢囈般地歡叫,雲晏的心底又酸又甜。
他原本想推開她,甚至想過乾脆也將她打暈,可是這一刻在聽見她這番歡叫時,卻怎麼都下不去手了。
他緊咬牙關,只能「嗯哼」了一聲,算作回答。
她笑著又抱住他親,「……我知道的,你是小啞巴麼,你不會說話,只會『嗯嗯』。不怕不怕,我都聽得懂。」
她身子裡的藥力就在這一刻陡然到達頂峰。
她渾身熱燙燙地用力向他懷裡鑽,她咬著自己的指尖,嬌憨而不自知地在他身上磨蹭,「小啞巴,我好熱啊……你幫我脫了衣裳好不好?」
她說著,又向他探手下去,她咬著嘴唇小壞貓似的笑:「小啞巴別怕,姐姐這回不會再讓你一個人,濕褲子了……」
她在迷濛里,放肆地扯著他的手,竟也向她自己相同的位置探去。
她嬌憨嫵媚地咬著他的耳朵,「這一回,姐姐跟你一起……」
當指尖觸及褲子的剎那,雲晏就聽見自己心底某處仿佛突然炸裂。
春芽難受得哭出來:「小啞巴……幫幫姐姐嘛。姐姐救了你一回,這回該輪到你來救姐姐的命了。」
雲晏又是氣得咬牙切齒,心底卻又奇癢難耐。
他抬眼看她難受得通紅的小臉兒,終是一聲低低的咒罵,抱起她來走到床榻上,將她仰面推倒。
藥力全部炸開,春芽後面已經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。
她只覺得自己身在一隻小船上,在劇烈的驚濤駭浪之上顛簸,一會兒被衝到峰頂,一會兒又跌落谷底。浮浮漾漾,高低起伏,驚喜不斷。
她又覺得自己好像又騎上了一匹汗血寶馬,沒有馬鞍,她騎得驚心動魄。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被甩下去,卻又有奇異的某處固定著,讓她既激烈地搖曳,卻又能坐得穩穩噹噹,與馬背仿佛粘連到了一塊兒去。
馬兒奔騰得極快,馬蹄聲踏響春雨之後的石板路,發出濕潤、清脆而又富有韻律的「啪嗒、啪嗒」聲。而每次馬蹄起落,都會帶起石板路上淋漓的水珠,纏纏連連,連起閃光的細絲……
她在夢裡都無奈地嘆息。為什麼明明是睡著了,卻還要做這樣讓她疲憊不堪的夢啊。
她真的好累,仿佛騎馬坐船走了千萬里的路,走了一輩子那麼長,腰想要折了一般,又酸又軟。
可她自己卻也有點奇怪,儘管那麼累,卻並不想醒來,寧願沉浸其中,就這麼過完一輩子也心甘了一般。
等她終於睜開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