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,蠟燭好像不要錢似的。她想起在家裡的時候,弟弟熬夜讀書都捨不得點油燈。想到弟弟,心裡忽然有些想家了。出來十多天了,也不知道爹爹和弟弟好不好。
她眼睛酸酸脹脹的,有些想哭。爹爹,女兒嫁人了,我該怎麼告訴您呢?
宋菱一想起家人心裡就難受,索性不去想了。她看著滿屋子亮堂堂的燭光,覺得實在是太浪費了,於是又輕手輕腳地從地上爬起來,悄悄地走到燭台前,將蠟燭吹滅。蠟燭太多了,她吹滅一盞又走去另一邊,吹滅第二盞、第三盞、第四盞……
房間裡的蠟燭一盞一盞地滅掉,光線漸漸暗了下來。梁征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,看著屋子中間那道纖瘦的身影。穿著大紅色的中衣,長髮披肩,正彎著身,一盞一盞將蠟燭吹滅,嘴裡很小聲地嘀咕著,「點這麼多蠟燭睡覺,真浪費——」
她聲音很小很小,但梁征自幼習武,耳力極好,所以清清楚楚地聽見了,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勾了一下。知府千金?倒是挺節約的。
宋菱撅著嘴巴,將房間裡的燈一盞一盞地全部熄滅以後,跟著才摸黑走回床榻前,跪到地上,將被子掀開,鑽進去,裹著被子重新躺下了。
黑暗裡,梁征睜著眼睛,往床榻下掃了一眼,小丫頭蜷縮著身子,被子拱得老高。
他微挑了下眉,眼裡笑意忽然更深了幾分。忽然覺得,娶這王妃,倒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厭惡。
宋菱在王府里的第一晚,相安無事地度過了。
次日,醒來的時候,就聽見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,「娘娘,醒了嗎?」
宋菱聽見聲音,忙從床榻上坐起來,「紫鳶嗎?我醒了。」
「那我進來了。」話落,紫鳶就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宋菱坐在床榻上,下意識往床上望了一眼,床上空空蕩蕩的,哪裡還有梁征的身影。往房間裡環顧了一圈,依然空無一人。
宋菱愣了會兒,心想,起得真早。
「天啊!娘娘!」
宋菱原本剛從睡夢裡醒來,還有點懵,突然一聲尖叫,嚇得她渾身一顫,猛地抬頭,眼睛大睜著,看著剛走進來的紫鳶,「怎……怎麼了?」
紫鳶看著宋菱睡在地上,滿臉震驚,跑過去,「我的天啊!你昨晚就睡在地上?!」
宋菱這才反應過來,她在震驚什麼,點點頭,「王爺說他不習慣和人同睡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