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征皺了皺眉,這女人,裝可憐倒是挺厲害。
他看著她,不由沉了沉臉,道:「本王給你個機會,老實交代,為什麼一雙彈琴寫字的手會如此粗糙?」
梁征明顯已經懷疑了她。一位深居閨閣的大家閨秀也的確不該有如此粗糙的雙手,可若真的老實交代,欺君大罪,她自己是不怕死,可是謝大人一家上下百餘口人是無辜的,還有爹爹和弟弟,她不能連累他們。
腦子裡飛速轉著,遲疑許久,最後索性將脖子一梗,看著梁征,「我說了,王爺你可不能生氣。」
梁征目光深深,打量著她。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輕敲了兩下,「你先說。」
宋菱使勁捏了下衣角,道:「我其實……不是什麼才女。」
梁征眼睛危險地眯了眯,「什麼意思?」
宋菱道:「什麼天下第一才女,都是外面的人吹出來的。我自幼就不愛讀書,反倒對女工和廚藝感興趣。這手這麼粗糙,也是天天做飯做的。」
宋菱睜著雙大眼睛,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。
梁征挑眉,「謝大人竟然讓自己的女兒天天做飯?」
宋菱搖頭,「我爹當然捨不得啊,但我喜歡,他也管不著,而且我的菜可比家裡廚子做的好吃多了,我爹吃得饞了,倒也習慣了。」
頓了下,忽然往前幾步,上半身趴到書桌上,眼睛水靈靈望著梁征,「王爺不也覺得我做的菜好吃嗎?」
梁征目光深深,漆黑的眼睛一片沉寂,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。
宋菱心裡緊張得要命,手心冷汗直流,又道:「王爺若是不信,大可以派人去益州將我爹娘請來對質。」
她眼裡真誠一片,倒不像是撒謊的,梁征盯著她看了會兒,又問:「既然不是什麼才女,為何會有天下第一才女的稱號?」
宋菱眨眨眼睛,道:「我爹爹好歹也是個官老爺,他要面子的呀,總不能出去說自己的女兒大字都不識得幾個吧?」
這番說辭,宋菱事先在心裡演練了好多遍,就是為了在萬不得已的時候能有個退路。無能如何,也不能讓人知道她是假王妃。
梁征盯著她看了許久,忽然抬手,捏住宋菱下巴,「謝菀,本王最後問你一次,你真的是謝家千金?本王的王妃?」
宋菱點頭,「當然了,王妃還能是假的嗎?冒充王妃,可是殺頭的呀。」
她眼神真誠,瞧不出任何破綻。
梁征看她一一會兒,終於鬆開了她下巴,眼睛眯了眯,道:「冒充才女,難道不是欺君之罪?」
宋菱一愣,眼睛驀地睜大,「王爺——」
梁征看著她圓溜溜的眼睛,忽然笑了一聲,將她受傷的左手拉起來,「所以,是怕彈琴露餡,故意切傷了自己的手?」
宋菱咬了咬唇,有些心虛地垂下腦袋。
梁征哼笑聲,「倒是難為你了,對自己下手這麼狠。」
宋菱抬起頭,小心翼翼將手伸過去,拉住梁征右手食指,眼巴巴望著他,「王爺,你不生氣了吧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