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征的母親,皇上的妃子,怎麼會在尼姑庵里做尼姑呢?
她下意識看向梁征,梁征給她使了個眼色,示意一會兒再跟她講。
宋菱抿著嘴,沒有吭聲。
虞晴領著梁征和宋菱去了廂房,道:「你們雖是夫妻,但佛門清淨之地,這兩日便分房睡吧,可以嗎?」
梁征點頭,「當然,兒子明白。」
宋菱也急忙跟著使勁點頭。
「那行,阿征還是睡你以前這間,阿菀便睡在阿征隔壁吧。」
宋菱點頭,「嗯,謝謝娘。」
「被褥床單都是剛剛換的,你們先休息會兒,過會兒便能吃晌午飯了。」虞晴看著兒子,又道:「我還有點事情,等忙完再過來找你們。」
梁征微微點頭,「娘您去忙,不必管我們。」
「嗯,那你好好照顧阿菀。」
「兒子知道。」
虞晴叮囑完梁征,便轉身朝外面去了,瘦弱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。
梁征目送了母親,這才回頭,跨步走進了房間裡。
宋菱急忙跟著進去,滿肚子疑惑,一時間卻又不知如何開口。
屋子中間有一張矮桌,地板上放著四個蒲團。
梁征盤腿坐下,順手拎起茶壺,將扣在茶盤裡的兩個茶杯立起來,一邊倒茶,一邊悠悠道:「你是不是很奇怪,怎麼我母親會出家?」
宋菱覺得,這大概是個很傷心的故事。她走過去,在梁征對面的蒲團上坐下。雖然很好奇,但卻不敢開口問。
梁征往杯子裡倒了茶水,推給宋菱一杯,道:「我母親厭倦了宮裡的勾心鬥角,我八歲的時候,就請旨出宮了,在這玉慈庵青燈古佛,算起來,已經有十六年了。」
宋菱很驚訝,「八歲?那你小時候不是沒有娘親嗎?」
梁征嗯了一聲,「我是跟著奶娘長大的。」
宋菱看著梁征,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。
「那你小時候,是不是很孤獨?」
「孤獨嗎?」梁征忽然笑了一聲,帶著點自嘲的意思,道:「我娘是宮女出身,子憑母貴,父皇從小就不待見我,和宮裡的皇子們站在一起,我永遠是被忽略的那一個。
我努力讀書努力習武,努力成為所有皇子中最好的一個,所有人都以為我想爭那個太子之位,可事實上,我只是想讓我的父親好好看看我,想讓他記得,這世上,還有我這麼一個人。」
為了被父親多看一眼,為了得到哪怕那麼一丁點父愛,他努力了這麼多年。每天忙著讀書忙著習武,長大後又忙著打仗忙著為父皇守護這一片疆土,他連去感受孤獨的時間都沒有。
宋菱第一次聽見梁征講這些,內心震動,「那……那你這麼努力,父皇一定喜歡你了是不是?」
梁征嘴角勾著的笑更加苦澀,「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娶你嗎?我是個皇子,是王爺,而你只是個區區的知府千金,你知道父皇為什麼把你賜婚給我嗎?」
宋菱搖頭。
梁征冷笑聲,道:「當朝重臣,想把女兒嫁給我的不在少數。父皇忌諱我兵權在握,怕我和重臣聯姻勾結,威脅太子的地位,所以先發制人,讓我娶個娘家無權無勢的知府千金。」
宋菱聽著愣了好半晌,反應過來,「你是說,父皇在提防你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