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杜衡時,她總是習慣xing地被對方的話語牽著走,可是如今一旦冷靜下來,她也明白了剛才那番話中的蹊蹺。但是她已經不想去思考杜衡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了,畢竟這個人的心思她很少猜對的。
她胡亂想著,不管如何總是要離婚的。離婚後她是可以對杜衡做經濟補償的,只要他肯離婚。
她想了很久,腦中也思索過為什麼杜衡要娶她。如果說那時候的杜衡對十八歲的自己有了愛qíng方面的衝動,她是不信的。她雖不懂愛qíng,但總覺得愛qíng不應該是她和杜衡之間的白開水。至少,應該有白天時石磊的吻帶給她的悸動吧?
各種對未來的想法以及對過去的回憶在她腦中紛亂地上場,到了後來她終於倦了,斜靠在那裡睡去,懷中依然抱著自己那個心愛的抱枕。
可是這個時候的杜衡卻沒有睡去。沒有燈的客廳里,他抱著筆記本,靜靜地坐在沙發上,一個人盯著淡藍色的屏幕。
陳媽安靜地走過來,為他端上一杯綠茶,杜衡卻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陳媽看不過去了,小心地勸說:“先生,您真得不去休息嗎?”
杜衡漠然地移動手中滑鼠:“不用,你去睡吧。”他的聲音,仿佛生鐵相磨,遲鈍而沙啞。
陳媽看了看四周,試探著問:“那,那我給您開一盞燈嗎?”
杜衡生硬地搖頭:“不用。”
陳媽見此,只好再次嘆了口氣,在黑暗中摸索著回房去了。
當周圍安靜下來時,杜衡的眸子動了動,略抬起頭,茫然地盯著黑暗中的一點。
他生在高gān之家,祖父對他寵愛有加,他從來都是優秀的,優秀到幾乎無所不能的。後來他長大後,離開了家庭,憑著自己的實力贏得了蘇慕容的欣賞,最後打拼了屬於自己的天下。
他以為自己足夠堅qiáng,沒有任何人或事物可以把自己打倒。憂傷或者心碎這種屬於弱者的負面qíng緒絕對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,因為,他是杜衡。
可是如今,望著屏幕上那張清晰的照片,他的心再一次感到抽痛。
那個女孩子倒在男孩子的懷抱中,雙唇相接間,女孩子的神qíng中半是迷亂,半是沉醉。
長發散亂,青chūn飛揚,這對於杜衡來說卻是刻在心裡的痛。
他握著滑鼠的四指伸開,伸展,青筋bào露,然後他再一點點地握緊。
他在黑暗中閉上眼睛,默默地對著虛無的蘇葉發誓:我,是絕不會放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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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蘇葉出門的時候,看到了坐在大廳里的杜衡。
她愣了下,低聲詢問道:“你今天好早。”她約了羅子沙見面一起吃早餐,所以特意起得很早。
杜衡抬起眸子看來她一眼,眸光冷漠黯淡。
蘇葉嚇了一跳:“你怎麼了,生病了嗎?”杜衡的眼睛裡有紅血絲,下面還有黑眼圈,神qíng疲憊不堪。
杜衡的目光卻輕掃過蘇葉身上出門的行頭,眉頭緊緊鎖起:“你要出門?”
蘇葉點頭:“是的,我有點事。”
杜衡眸子裡忽然泛出冷意,薄唇一挽,飽含諷刺地說:“又要去找他了?”
蘇葉一時沒反應過來杜衡口中的“他”,當下一怔。
杜衡卻嘲諷地一笑,繼續說道:“你我還沒有離婚呢,你就這麼著急要給我綠帽子戴了?”
蘇葉聽了這個才明白杜衡剛才的意思,想到他的誤會,她臉上一紅,辯解道:“我不是去見他,你犯不著這樣子說我。”綠帽子什麼的,太難聽了。
杜衡卻冷哼一聲,不屑地說:“怎麼現在覺得我說話難聽了?那我說錯了嗎,你昨天在遊樂場不是已經給我戴綠帽子了嗎?”
蘇葉一聽這個,自然明白昨天遊樂場的事他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,她頓時有種被人扒光了放在光天化日下的感覺,當下羞怒jiāo加,咬牙說道:“對,我就是給你戴綠帽子了那又怎麼了?你難道就沒給我戴過嗎?你以前身上的口紅印,你當我沒看到嗎?”
杜衡當下臉色冷硬難看,沉默很久後忽然悶聲怒道:“滾,你現在給我出去!”
蘇葉氣極反笑,眸子裡帶上了星星點點的淚花:“你不用讓我滾,反正我早晚要離開的。離開了後,我就再也不會回來了!”
她一扭頭,轉身就往外走,高跟鞋踩得蹬蹬響,走到門口,她忽然想起了什麼,站住身子,扭頭回看。
杜衡原本是鐵青著臉望著她的背影的,忽然見她停下來,暗沉的眸子裡便有了點亮光。
誰知道蘇葉沖他含淚笑了下說:“杜衡,你放心,如果真離婚,為了報答你這些年來對我的養育之恩,我肯定會給你補償的。你想要多少就多少,我絕對不吝嗇!”說完這次她可真是一扭屁股就走了。
杜衡聽到這句,呆了那麼一瞬,隨即兩手狠狠抓住手中的滑鼠。
筆記本屏幕上的滑鼠符號胡亂顫動了一番後,滑鼠本身發出一聲幾乎破碎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