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清澄被「野獸鑽窩」的事擾了心緒,也沒看出莫非有什麼不對勁。
他坐到邊上胡亂幫忙理著草,「嗯,前頭我們去大姐夫家插秧,聽我姐姐說,冬家早幾天熱鬧得很。哪個想得到呢?冬家的老子娘是瞞著哥哥給他尋倒插門的。」
「做媒的也厲害,幾天功夫居然就訪到了兩家!一家就在泥橋,姊妹五個,父母還在,就是老娘有些腹痛之症,聽說家裡就是治病治窮的。如今只剩最小的女兒還沒出嫁,打算留在家招個女婿給父母養老」。
莫清澄說到這停了,端起碗喝水。
莫非的心沉了下去。
這家招親的,聽著好像不怎麼樣,可細思起來還是不錯的。泥橋離小河村近,家裡能給做娘的治病治到窮,說明一家人善又心齊,倒插門的只要人品不差,日子難不到哪兒去。
若是冬冬願意,那他也只能認了。
「還有一家,說是......茅嶺那邊的,茅嶺你知道在哪兒嗎?」莫清澄砸吧砸吧嘴,又接著說。
「沒,還真沒聽過。」莫非回過神,是好是壞,先等莫清澄說完。
他外出做工過幾回,方圓百里可以說有哪些村戶心裡略略都有數,茅嶺卻是一點印象沒有,該不會出了常平縣吧?
「我大哥也不知道!那做媒的厲害啊!這都尋到哪兒去了?該不會是......」
「茅嶺的這家怎麼了?他、他家怎麼鬧的?成了哪個?」莫非只想知道冬家的事,做媒的厲不厲害,管他呢?
「哦哦哦~~~茅嶺這個說是有三個閨女,老漢四十冒頭,早些年喝醉酒把腿摔斷了,好幾年都走不了道了。家裡當娘的麻利,帶著閨女田地家裡一把抓。日子嘛,難還是難的,大閨女才十六,小的一個九歲,一個八歲。」
莫清澄忽然神神叨叨起來,「聽說——前頭連著兩個兒子都『丟』了,哎,可憐!如今年紀大也生不出了,活也難做,只得給大女兒招婿。他們還打算出二兩銀子,說是給男人家父母養老!這家也好啊,閨女多,嘿嘿,若是有意的話,兩家再等上幾年就可以換親了,真是天作...」
男人做不了活,丈母卻精明厲害,還有兩個小女兒那麼點大,上門女婿一去,不得當騾子用?何況,還不曉得在哪個山高水遠的地方,去了怕是終身不得見父母了,算什麼好的!
莫非胸腔堵著一口氣,柴刀猛地劈到墩子上,他盯著莫清澄:「澄子哥!還喝水不?」
他都急死了,莫清澄說點事總是扯七扯八,要不是怕被這大嘴巴的傢伙曉得自己的心思,真想扯著他的衣領讓他直接把話都倒出來。
如今還只得咬牙硬等他慢慢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