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見他這樣也是好笑,乾脆主動開了口:「嘖!我是不曉得怎麼和你說,怕你覺得我這人,寡情!我心裡......並不難受的。」
他把冬冬放回床上,自己盤腿坐了起來,撓著頭,總覺得要說的話還挺難為情的。
冬冬按幾下按不住他,只得說:「好好好,以後再說罷,今晚先歇了。」
「幾句話,我話到嘴邊,索性說了再睡,省得你也老掛著。只是真的亂得很,我理不清頭緒,反正說到哪是哪,你聽聽就算。」
莫非把冬冬的腿搬到肚子上輕輕捏著,斟酌了片刻才開口:「之前說猜測莫豐收為何不喜我,話還沒說完,又說到了我娘的墳冢在何處,這兩個事我就併到一塊接著說。」
冬冬暗忖,莫豐收不喜歡莫非,所以連他娘的埋骨之處都隱瞞了?那實在太過分了!
他也躺不住了,爬起來和莫非面對面坐著。
莫非改成捏住冬冬的手,不抓點什麼,心裡空落落的。
他真怕自己說完,冬冬會嫌棄。
「先從第一個講起,我說有幾個猜測,一個在他頭上,一個在我娘頭上,最後還有個,就是到我頭上了。也是胡亂猜的啊,你...你別當真!」
「就是吧,我有時總會想,會不會就像他說的,我這人,天生親緣淺薄,命克父母呢,所以他怕了我?」莫非看見冬冬惱得要打自己,趕緊握緊他的手,笑著說:「哎哎哎!都是以前胡亂想的,如今我可不管他喜不喜?你莫打亂我啊,不然我都不知怎麼說下去了。」
冬冬氣哼哼反手捏住莫非。
「我說莫豐收天生冷情淡漠,就是覺得我也是這樣的,甚至比他還...還薄情些。我對他,對阿爺、阿奶,對我生母,好像都沒法放在心上。」
「蘭嬸早幾年說要給我做媒,我甚至很嫌棄!她說,其他人像我這個年紀,早就想著老婆孩子了,可我,可我想到自己屋裡有另一個人或是說我有娃兒,就煩得不行......你懂吧?當然,這不包括你!你曉得的,我稀罕你稀罕得不得了!」
冬冬又想哭,又想笑。
莫非說自己薄情,誰又給過他什麼呢?肯定是因打小親人冷酷殘暴,讓他害怕了的!
他暗怒自己口拙,不會安慰人,只能溫柔地拉住莫非的手,使勁擺著頭。
起碼他並不覺得莫非薄情,更沒有什麼不對。
莫非略鬆了口氣,接著說:「從記事起,莫豐收對我就很冷淡,可我從未因此而難過,而是他冷我也冷。戚染花當他的面打我罵我,我也只是生氣和憤怒。所以莫豐收後來對我越來越差,甚至想我死......估計他看出我這個人沒什麼心,怕我長大會報復他吧?」
也許有過那麼一次兩次的傷心難過,只是失望與絕望後,深埋心裡刻意遺忘了罷。
「戚老太,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。幼時也許是抱過我的,但打從我能記事起,只看到她抱著大寶小寶他們,圍著戚染花轉。我阿爺死後,她更是把兒子當成了天,兒媳就是王母,他倆的話都是聖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