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然後吧,姑嫂兩個就扯到了一塊,也不知誰占了上風,又哭又叫的。然後,大...二...大寶嚷著,」周芝芝小心覷了一眼莫非,見他只是專注地聽著,眼皮子都沒抬一下,於是迅速接著道:「『作死,還敢打嫂子』!聽著他是動手了,二鳳一口子叫得都沒了音兒!我嚇得站都站不住了......可憐二鳳,半晌才嗚嗚哭出聲來。接著吧,戚嬸子才開口罵人,卻是罵的劉紅妹,說她『禍水,恨不得把男人日日攏在被子裡,也不見能孵個蛋出來』,『把我兒子教成什麼樣了,這個家是你能做主的』......後來他們把二鳳抬進了屋,我就趕緊走了。」
「你們說說,這是鬧了吧?」周芝芝一口氣說完,還是略有些得意的。
特別是看到眾人臉色紛呈,有驚訝的,有苦思的,有茫然的,比如莫小嬸,也有淡定的,比如莫非二人。
莫豐收家的這場鬧架,光是聽著,裡頭彎道就很多。看起來事發是在林鋪鎮的姑奶奶哪裡,只是具體因什麼事,恐怕蘭嬸這裡才知道,畢竟周芝芝口中的『莫大哥』是指莫清萍。
於是七雙眼都朝蘭嬸看了過去。
蘭嬸早就也是一肚子話要說的,只是該怎麼講,得慎重,好在今兒這群人,都是與她極親近的。雖然堂弟媳莫小嬸是個中間派,但她有一點好,不兩頭傳話,見誰都只管說好話,也不會搗亂。
蘭嬸一隻手半攏了嘴,小聲道:「先說好啊,我老大給人帶的口信,你們可千萬別外傳,不然老大以後難做人!而且,事關二鳳的親事,說出去,誤了人家,要造孽的!」
有幾個已經想到那兒了,畢竟在給牛德寶守靈那晚,劉正行提過隻言片語,當時在場的人不少,雖不知外傳,但與家裡人還是有提起過。
只是嘮閒話歸嘮閒話,大夥還是有分寸的,關乎女孩清譽和婚事的話,屋裡人說幾句就罷,在外不敢亂說。
莫非兩口子雖然和莫豐收一家有怨,卻沒有傳閒話的愛好,算是最讓人放心的。
蘭嬸見她們都點了頭,才接著說:「是三財在中秋前一晚,上我家定的,他問老大什麼時候送良樺去泥橋進學,那天他就從林鋪趕過去,讓老大幫忙帶口信回來。」
說來,帶口信這個事,不是很信任的人,也不大會找上來的。
若是從前,以莫三財的個性,必是不敢相信比他年長許多,且並未打過交道的莫清萍。但從夏收割稻時,徐巧扇給他出了那個絕妙的主意後,他不由自主視莫清萍夫妻為體己人了。
「他口信說,黃陂的人去林鋪找姑奶奶控訴了自家想退親的事,姑奶奶臉上下不來。他師娘,也就是姑奶奶的兒媳婦,怪婆婆做事吃力不討好,連帶他夫妻臉上無光。如今呢,姑奶奶一家不肯收他送去的中秋禮,又叫他告訴家裡,姑奶奶跑不動腿了,以後二鳳這裡,就自個去找吧。」
「他說,姑奶奶一家很生氣,怕是要斷了往來,急著向爹娘討個主意,接下來他該怎麼辦?」
「禮品是再送一次,還是依姑奶奶的,以後不來往了?或是等他爹娘過去了再說?又說二鳳的婚事還有別的法子,但若師傅遷怒自己,出不了師該如何呢?要不,自己去向姑奶奶和黃家賠禮,就說是自己年紀小,辦事出了岔子,家裡並沒有退親的意思?」
「他口信就是這些,二鳳的親事,之前是他娘和雪枝說的。」蘭嬸怕還有人不曉得當中關節,於是將劉正行那次偷聽到的講了一遍,又把莫三財黃陂結親、戚染花想退親換人的事也說了個底朝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