叵奈良恭外頭跑了一天,早累得一身汗,沒甚心情。他藉故起身,把兩片布帘子掛起來,走去八仙桌上倒茶,「你是怎麼說的?」
易寡婦在後頭剜他一眼,規規矩矩坐好,理著掩襟清了清嗓子,「我說:『良恭這個人嚜,左右鄰舍都是曉得的。自打他爹娘沒了,十來歲就成了家裡的頂樑柱。這兩年四處討生活做活計,又能吃苦又實誠,雇過他的東家就沒有紅過臉的。為人又孝順,為她那病病歪歪的老姑媽,耽誤到二十啷噹歲還沒成親。『」
說著,她眼一轉,轉到良恭跟前,笑著打趣,「又沒銀子,又無前程,還拖著個姑媽。往後年紀越大,可真就越難說媳婦了。」
良恭呷了口茶,放浪地提著眉峰看她,「不是有人甘願為我『排憂解難』麼,我急什麼。」
易寡婦當即半嗔半笑地啐了他一口,「呸、要不是看你生得這模樣,誰稀罕理你。」
說話間,她也給自己倒了杯冷茶,吊著嗓子調侃,「有句話怎麼說來著?噢,金玉其外敗絮其中,說的就是你這樣的。外頭看著跟個貴氣公子似的,背地裡竟幹些叫人坑家敗業的勾當。我要不是瞧不上那些鬼頭鬼腦的人,才懶得睬你。」
這易寡婦因生得好,丈夫死了才一年多,便有人成日獐頭鼠目地在她家門外逗引。良恭因是鄰居,少不得仗義兩回,一來二去,兩人便有了些私行。
良恭不高興人家說他生得好,不耐煩地擱下碗去把窗戶推開,好聽著一牆之隔外他姑媽喊人。
一壁問:「又有人上門來胡攪蠻纏?」
「那倒沒有,自你上回和嚴癩頭把那王金鑼打成了個王瘸子,就一連清靜了大半年。」易寡婦在長條凳上坐下,揀了把蒲扇扇風,「噯,還沒問你呢,下晌來打聽你的是什麼人?」
良恭在窗戶底下的一張方凳上坐住,刻意離得遠遠的,恐她又似條蛇一般纏到身上來,「尤家的下人。」
「哪個尤家?」
他撩撩那松松垮垮的衣擺,閒散地翹起腿,「還有哪個尤家,盤雲街上那尤家。」
聽得易寡婦瞠目結舌,蒲扇也停住了。待要細問,聽見她三.四歲那兒子外頭耍夠了,踢踢踏踏跑進院門,在院裡嚷著要喝水。
孩子後頭還跟著個又高又壯的莽夫,也是二十出頭,與良恭一般的年紀。形容身段卻與良恭天上地下,剃得光光的頭,膀大腰圓,虎背熊腰。
這莽夫在窗戶里看見良恭便咧開嘴笑,「我方才上你家,你姑媽說你外頭去了,我猜你就在這裡。怎麼,樂不思蜀了?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