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敷衍東家的話他早預備了一籮筐,此刻說出口,卻發現有一絲鄭重意味。然而作不作數他也難保證,畢竟他自己就是頭一個「不三不四」。
好賴哄得曾太太放下心,在榻上點頭微笑。笑著笑著,忽然提起一條眉毛,「還有一樣我要叮囑你,姑娘脾胃不好,你不許私自在外頭買東西給她吃。吃壞了肚子,拿你是問!」
妙真做賊心虛,先湊過腦袋將兩手拼命搖撼,「沒有沒有,我自打上回鬧了那一夜的肚子疼,再不敢亂吃了。」
曾太太不信她,乜眼道:「只不過沒讓我逮著罷了。你和你爹,也不知是哪世里的饞嘴貓偷生的。你看你爹,越吃越肥。他近日總說多走動幾步就有些心慌,要找大夫來瞧瞧了。」
說到請大夫,妙真把來意提起,「大夫來了,叫他去我屋裡給林媽媽也瞧瞧,她那頭疼的毛病又犯了。上回的丸藥,您這裡還有沒有剩的?」
「早就沒了,下晌請大夫現配。」曾太太說到林媽媽,不免一聲長嘆,「自把你奶出來,她的身子骨也日漸不好。一個婦人家,常是病來病去的,不是件好事。你要懂事些,少叫她操心。」
妙真低聲咕噥,「我叫她操心少,她是常和白池姐生氣,與我不相干的。」
白池是林媽媽的親生女兒,曾太太也就不好管人家母女間的事,也就不說了,趕了妙真回房去吃午飯。
這廂出來,妙真因為才被曾太太說過饞嘴的事,也怕叫良恭笑話,便將頭先說的椒鹽肉餡果子摁下不提,安安靜靜地回去。
日頭毒辣,小姐是渾身的絲綢綾羅不打緊,小廝穿著兩層粗布衣裳不大透氣,這一趟早是渾身半潤,衣裳貼在背上,益發悶熱。
妙真看見良恭額上的汗,回到院門底下,想了想,旋裙將他招到跟前來,冷眼道:「我這個人最怕髒,你跟著我進進出出的,可要常洗澡換衣裳。」
良恭本是個愛乾淨的人,此刻給她如此囑咐一遍,好像他是街上髒兮兮的野貓野狗。連她看他的神色也像在面對野貓野狗,微微扣著眉,新奇的目光里始終持著一抹小心的懷疑。
陽光往他發過汗的毛孔里鑽,扎得皮膚有細弱的刺痛。他彎了下腰,算是領命,口裡還是那句老詞,「小的明白。」
妙真這裡進去,先往東廂去看林媽媽。因這間屋子大,分給了林媽媽與白池母女同住。白池在外間榻上吃午飯,菜餚是由妙真的飲食里撥出來的。分量不大,花樣卻多,炕桌上滿擠著五六個碗碟。
她擱下碗向妙真迎來,「我守著娘,就不到正屋去吃了。太太怎麼說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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