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這話,妙真記得當時大老遠看見那人,實在嚇她一跳。五大三粗身段,光禿禿的腦袋上結了好幾個癩瘡,那腦袋像是給這些瘡疤徹底毒了個遍,寸草不生。
她長這樣大,還是頭遭與這樣面目可憎的人目光交錯,簡直疑心他身上的臭汗味隨著這縷目光爬到了她身上來。
她不由擱下箸兒,把兩條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搓搓,「那人瞧著可不像個好人,怪嚇人的。」
良恭忽然歪著嘴笑一下,「那什麼樣的瞧著才像好人?非得是儀表堂堂相貌標誌的?」
妙真見他有些嘲諷的意思,橫過一眼,「我又沒說你。」
「物以類聚人以群分,他是我的朋友,想來,我大概也不算好人了?」
妙真索性直勾勾朝他望去,噙著冷笑,「你是不是好人你自己心裡最清楚。哼,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我。不跟你計較罷了。」
「那小的這廂謝過大姑娘寬宏大量。」良恭不端不正地作了個揖,笑得實在招恨。
隔著飯桌,妙真恨不能掀了碗向他砸去。可心裡計較著豈不有失體統?上回叫他看見她與馮二小姐打架,恐怕已讓他疑心她是個潑婦,再掀碗碟,那可就坐實了。
她咬著牙,眉間怒火燒得正旺。不想良恭站直身,正經地微笑道:「明早回來給姑娘捎玉寶街的兔肉脯。」
一盆溫水澆滅了妙真的火,她儘管心不甘情不願,卻心不由己地抿起一絲笑, 「還有桂興鋪子的炸鵪鶉。要雙份子,老爺也愛吃。」
按說良恭由尤府出來,路上買了些酒肉,一徑先往嚴癩頭家中去。嚴癩頭之處隔鳳凰里不過兩條街,近墨者黑,也是條破破爛爛的巷子。
嚴家也是父母早亡,雖有幾門親戚,因嫌嚴癩頭地痞之流,不大走動,致使嚴癩頭無人問管,尚未娶親。
家裡亂得雞窩一般,看見良恭來,只搬了木頭墩子引他院中落座,「你是好潔淨的人,我往無錫去這些時,屋裡來了些野貓作得臭烘烘的,我還不及歸置,就在外頭坐。」
又搬來張矮几,將良恭所帶酒肉擺開,「你說是有什麼事同我商議?」
「尤大小姐的事。」
嚴癩頭直起腰杆看他一眼,先前說起這事,他都是模稜兩可的態度,從沒個準話,眼下似乎轉了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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