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沉不沉?」她忽然問。
良恭笑道:「幾捆柴火有什麼沉的。」
「我是說我!」妙真翻了記白眼,而後兇巴巴地威逼他,「你可醒著神說話,我雖好吃,卻吃得不多,還從沒人說過我肥。」
良恭抿著唇發笑,故意崴了下腳,嘆道:「沉倒是不怎麼沉,就是有點壓人。」
這一下,嚇得妙真在他背上猛地一落。他忙扣緊了手,將她往上顛,亂中又鎖住她的腿彎。
妙真感覺到,他的手分明從她屁股上撫了過去,又重勾在腿彎里。她不知該不該罵,想他未必是故意,恐怕他自己也沒留心。
但她實實在在地在肩上臊了個大紅臉,虧得他看不見。她心下又是羞,又是惱,狠狠捶了他一下,一張臉卻笑成了一種微妙的滿足。
良恭不知是怕她睡還是什麼,也難得有話問她:「你方才說看見了鬼,那鬼長什麼樣?」
一下揪住妙真的精神,她哪記得那時說過什麼話?只怕被他察覺她的病根,忙現扯謊,「是那些樹影子在那裡搖來搖去的把我嚇壞了,我張嘴胡說的,哪裡會有鬼呢?我頭一回三更半夜跑到這些地頭上來,嚇到了也是情有可原。」
良恭半信半疑,也不深問。妙真覺得他此刻的沉默恰到好處,恰如他的腳「咔嚓」一下,踩到了哪截枯枝,正巧踩在她的痒痒肉上似的。她把臉藏在他肩後頭,安心地笑著。
其實她這病根儘管外頭人不曉得,在家是個眾所周知又心照不宣的秘密。只要他肯去打聽就一定能打聽到。但他在此處緘默下來,仿佛是對她一種格外體貼的尊重。
她仰著頭看這夜,覺得又是倒霉又是一種幸運,成全了她心底某些無緣無故的情緒。
可惜幸有盡時,再走一段,就聽見前頭有人在喊「尤大姑娘」。舉目望去,看見些俗世的火光杳杳而來,夢境的泡沫「砰」一下破滅。
小姐家名聲要緊,她忙拍良恭的肩,「快放我下來,周家的人尋來了。」
良恭立即將她放下,攙她在路旁草堆里坐。他自己則避著嫌疑,舉著火把走到路的對面等著。
火棍燒到了頭,橫豎周家的人尋來了,也用不上,他便拋向路底下的田地里。那火把一霎滑亮了天空與綠油油的莊稼,頃刻就熄滅了,綠淹沒在黑里,他的面目也隱沒在夜裡。
妙真隔著橫在當中半丈寬的山路,只看得見他一個黯淡的背影,忽然間覺得他走到對面,是將方才的一點親密,拉出了一段遙遠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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