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爺說的是什麼樣的?」
尤老爺扣扣書案,「譬如那起浪蕩子弟,或是地痞無賴,或是那些看著偷偷摸摸,像是拐帶人口的。」
良恭蹙額細想一番,「小的倒沒怎樣留意,往後小的多加留心。」
「是得加倍小心。」尤老爺靠到椅背上吁了口氣,「你不知道,外頭常有人打探我這大姑娘,以前也是遇到過一些的,好在都沒出什麼岔子。眼瞧著過一年朝廷還要開恩科,安閬就要上京考試,等他考中回來,我把大姑娘安安生生交到他手上,就算佳偶天成,全了我的心了。」
良恭抬眉剔他一眼,又謹慎地低回去。
男女之情其實與婚姻是兩碼事,尤老算得不錯,若不論心,不管是對妙真,還是在他,安閬都是位可依附之人。
所以這一折首間,他就把些不該說的話咽了下去,堵在胸口里。
後頭尤老爺說要賞他,良恭卻沒所求,只要了幾日假家去探望姑媽,尤老爺自然是應允。
這廂出來,恰在園中撞見瞿堯,像是趕著出門,在前頭走得有些急相。
良恭仍記著那夜妙真有些神神叨叨的架勢,本欲尋人問一問,正怕別人不肯說,看見他,便幾步趕上去,有意寒暄,「你這是急著往哪裡去?」
瞿堯扭頭見是他,放緩了步子,剪著胳膊道:「那位新任的府台李大人家中有女眷做生日,老爺叫我去送份賀禮。」
良恭微笑著明知故問,「這卻怪了,老爺不是正要結交這位李大人,怎麼放著這樣好的時機不親自去,反打發你去?」
瞿堯拉他一把,抑著聲,「這話我只對你說,你不要對底下人去講。自打這位李大人到了嘉興,老爺屢次想登門拜訪,這位李大人架子卻大,總是藉故三推四阻,不肯接見。」
「我聽說這位李大人與邱家是遠親,邱家又與咱們家是世仇,難道是這個緣故不肯見?」
「誰知道呢。橫豎是不大對付。」瞿堯擺著袖苦笑,「我這裡送禮過去,還不知要給人家的下人怎樣排場一頓呢。嗨,誰叫咱們是買賣人家,生意做得再大,也大不過底下一個芝麻小的官。」
良恭少不得寬慰他幾句,眼瞅要走到前院,忙插了談鋒,「也不知是不是今年犯太歲,眼下府里淨是些小坎,不信你看大姑娘在周家跑丟那檔子事。虧得老爺沒有怪罪,還嘉獎我護主有功,許我歸家探望些時日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