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恭一眼就看見那隻裝外傷藥膏的小白瓷罐子,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緣故,他的傷還未愈,她就可巧就拿了藥來。
總之不論什麼,她都是有心之舉。就像她獨對他的尖酸嘲諷,無緣無故的古怪脾氣,都是一種驕矜的反常。
他趁著扭頭添柴的功夫,將屁股底下的凳子些微挪開些,回笑,「這些藥都是大調大補的,我姑媽身子弱,倒經不住補。還是一併拿去典了吧。」
妙真立即有些不痛快,厭他不領情。臉色變了變,又把包袱皮紮好,「你們是窮命,吃不了這些好東西,我懂。」
良恭依舊沒所謂地笑著,「你這些難聽話只說給我們這些底下人聽聽就罷了,最好別當著人說。仔細說者無心聽者有意。」
她沒領會,以為是說他們之間,只顧著惱,「我還就是有心人專說給有意者聽的。」
兩個腦袋上頭有一扇支摘窗,良恭笑著搖頭,回首朝窗外瞟一眼。妙真適才略有醒悟,抻長了脖子向外瞧。
外頭白池與安閬又說笑起來,白池今日穿的件嫩綠的長衫,湖綠的裙。安閬正好也穿一件芳綠的直裰,髻上纏著墨綠的布條。四種顏色層次漸進,起承轉合。在清澈碧空底下,任憑誰的眼看去都是一雙璧人。
妙真有些不是滋味,放下肩來,因問良恭:「在你看來,是我好看些還是白池好看些?」
良恭一時摸不准她的心緒,只窺到她半邊眉眼裡有些淡淡的愁絲。他只好兜兜轉轉安慰,「照我看,女人就該各有各的美,要是美是千篇一律,那天底下的美人豈不是都該長著一副面孔了?」
妙真正撿地上的一根草棍,聞言剔他一眼,「你耍滑頭,說得模稜兩可的,真當我是傻呀?」
良恭看她並不是傻,只是過於爛漫不知愁。他見搪塞不過去,就笑著不說話。
不想妙真鋒頭一轉,托著腮將笑臉對過來,「老爺太太一直說,我生來就是個貴重小姐,將來註定是要做人家的正經太太的。就像白池一早就是個丫頭,將來若要嫁得富貴人家,也只能是給人家做妾。人人生來就不同命,她已經夠苦的了,我還計較那麼多做什麼?隨他們去好了,反正和表哥做夫妻的只能是我,我占著這一頭,讓她另一頭,也沒什麼。」
他一時沒聽懂這話里藏的機鋒,只似贊似嘲都地提著眉玩笑,「看來我們大小姐不是傻,是心放得寬。怪道老人們常說,胃口大的人心眼也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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