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閬聽見這話,心間已闐滿厭煩,但礙於「恩情重於山」,始終不發一言,只漠然瞟她一眼。
偏這話也叫良姑媽在外頭聽見,方才在易寡婦院裡就聽說家裡來了客人,還當是嚴癩頭之流。誰知聽見是位姑娘的聲音,話說得十分不中聽,也不知是哪家沒教養的婦人。
進門一瞧,院中坐著神仙下凡似的三位貴人,慌得她還當是走錯了門。恰值良恭端茶出來,向她引道:「是我們東家的小姐,因有事吩咐才尋到這裡來。」
良姑媽揉著眼睛走近,目光自然被妙真牽引。見她錦衣華裳,天仙面孔,倒把她這主人家唬得當下已無立足之處。
又聽妙真問好,就是方才門外聽見那聲音。她更覺醜陋卑微,心裡十分不自在,不欲周旋迎待,只笑著應酬幾句,「難得東家肯賞臉到我們這破地方來,有什麼事只管吩咐。我老婆子不會講話,在跟前也是礙眼,你們坐,你們坐,我進屋去。」
妙真疑心她是聽見了方才的話,心裡一陣後悔不迭,臉色愈發不好看。她幾回暗窺良恭,他只是與安閬談經論道。
她雖都聽得懂,可對那些都沒興致,時不時地瞟著他,覺得他那副高談闊論的樣子假得很,那雙意氣風發的眼睛裡,其實是一片死灰。
好像大家都在裝模作樣,她覺得無趣極了,在院子裡閒轉。轉到院牆底下,那裡有快磚陷了下去,給泥土蓋住了,她把荷包里的西府海棠種子掏一把出來埋在土裡。
白池走來並她蹲在地上,「你在做什麼?」
「噓……」她比著唇,偷偷地笑著。
「這種子落在這裡也是浪費,你瞧他們這家裡,就是栽出花來也無人去賞的。」
妙真抿著笑不說話,心裡想,來這一趟,總要在這裡留下點痕跡才好,再不要像周家那一夜,變得無影無蹤。
她不知道,許多事是在冥冥中開花結果。
第27章 離歌別宴 (〇一)
人走茶涼, 牆那頭與牆這頭的熱鬧都戛然而止。良恭假笑了半日的臉累得失了表情,空自坐長條凳上,塌著背看地上的影子。
他姑媽知道沒了可能,不再說易寡婦的事情。一面坐下來, 將玉米棒架著玉米棒相搓, 改問起妙真,「方才那位, 長得副天仙模樣的, 就是尤家的大小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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