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癩頭也不過隨口一說,反正他都有各項理由。倒是對他自己,他總是下得了狠心。
一時沉默,良恭有些被人看穿的慌張,一下從鋪上翻坐起來,「你是了無牽掛,可我到底要為我姑媽打算。」
嚴癩頭坐在椅上憨笑著搖搖手,表示揭過此話不提,「你那二十兩銀子我替你交給易寡婦了,下晌趁機跟著去那謝家瞧了瞧,還真是戶殷實人家。她往後可算有好日子過了,你只管放心。」
「看你說這話,輪得到我不放心麼?」
二人相視一笑,彼此知根知底,盡在不言中了。那蠟燭被風拂得東搖西晃,月是一鉤,就將前事從此一筆勾倒。卻勾出別的愁腸來。
妙真日日盼著那月趕緊壯碩起來,壯成一巴彎刀才好。至於是為什麼?她腦子裡想不通透,心裡總覺與良恭有關。
他說好是月初回來的。
好容易盼到月初,尤老爺又體恤下情,見中秋將至,特許良恭在家過了中秋再回來。
妙真簡直盼得不耐煩,好容易盼到中秋後,又有種近鄉情怯的意思。她想起上回在他家中,他對她註定要嫁作他人婦的話表現得那般漠不關心,舊日的氣惱又提起來,一連幾日皆掛在臉上。
這日尤老爺外頭歸家,聽見說他的寶貝這幾日不高興,一顆心登時揪緊了,先吩咐了些事便直奔妙真院裡去。
他身上累贅,走得又急,甫進院門就氣喘吁吁地嚷嚷起來,「我的心肝,是誰惹你心裡不痛快,怎麼聽說你一連幾日都苦著張臉?我的乖,你告訴你爹,爹把他提到你跟前來打一頓!」
妙真在窗戶上抬頭,看見她爹圓圓的身子像個球似的滾來,忙笑嘻嘻迎至外間,挽住他肥碩的胳膊往榻前走,「爹,您不是到那位李大人府上去了麼,這麼快就回來了?」
自那位李大人到嘉興,尤老爺接連下了兩回拜帖,都被那李大人藉故推脫過去了。上回李大人府上有女眷做生日,打發瞿堯送去賀禮,他倒收了,只是淺謝了兩句便作罷。
今日尤老爺親自往他府上求見,誰知人只打發個管家出來推說不在家。尤老爺吃了閉門羹,心知如今情形不妙,回來就派人上京去打探前任嘉興府府台馮大人的消息。
這會走到這裡來,怕妙真覺察到家中如今的情形,絕口不提外頭的事,只笑呵呵地現扯起慌,「那李大人要留我吃飯,我記掛著你,就告辭回家了。怎麼了這是,怎麼下人們都說你有些不高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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