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管我?」白池抬起眼,略微驚詫。這驚詫是有些歡欣,「管」這個字實在動聽,好像她是屬於他的,他有這份權力。
「只管我什麼?」
「只管你盼不盼我高中。」
「自然是盼的。我們尤家誰不盼著你高中?」她又巧妙的避開,這回倒不是無奈,別有些捉迷藏的趣味。
安閬捉住她的字眼,朝前逼近一步,「我要問的是,你盼我高中,是如他們盼著未來姑爺高中的心,還是一個女人盼著她心愛的男人得勢之心?」
他真問出口,白池那顆左右為難的心反而是安定又歡喜。她抿著一線苦笑,「你這麼問,叫人怎麼答好?我又有什麼資格懷著這心?」
「沒人比你更有這資格,因為我心裡是把你當做我心愛的女人。」
安閬把此話出口,白池心頭又湧上一種勝利後的愉悅。她做妙真這些年的影子,頭一回越過她站到前頭來。
她原以為會內疚,內疚也果然是有那麼一點,然而更多的是滿足。
她沒講話,還是安閬在說:「我敢對你講明,我對大妹妹不過是感恩,對你才是愛。我知道你心裡一定覺得我是空口說白話,你等等我,等我想出個折中的法子,既報了姨父的恩,又能明媒正娶你。」
白池一時倒顧慮起別的,把身子側過去,「可我只是個丫頭,你有功名在身,我終歸不配你。」
忘情間,他轉到她面前,又握起那只細嫩的手,「我不在意這個,是丫頭又如何?也是清清白白做人。你等我高中,一定想個法子出來。」
法子能不能想出來白池倒不存什麼希望,自古恩情若兩分,實難周全。她只高興他有這份心,他這份心總比待妙真的重,也夠人滿足一陣了。
白池含笑走回院中,把領來的玫瑰花頭油拿去給妙真。妙真午睡才起來,坐在妝檯補妝,看見她進來,正好把畫眉的筆蘸了黛粉遞她。
白池抬起她下巴頦替她描眉,在她的睫毛扇動下,慢慢後知後覺地生出些內疚,描得格外細緻,「花信呢?」
妙真噘著嘴抹口脂,聲音囫圇不清的,「她舅舅叫她有事。」
「你午睡起來,她不在跟前伺候,跑去和舅舅說話。我看她下回還好意思挑我的刺。」白池笑著旋去榻上坐著,打發小丫頭端了兩碗冰酥山上來。
妙真也走來榻上吃,嬉笑調和,「她的心還是好的。白池,你是識字的,不要和她一般見識。」
「我才懶得與她計較。」白池仍舊是笑,手指纖柔地理著裙子。
因上回挨了林媽媽的訓,妙真接連幾日見白池都是鬱鬱寡歡的情形。今見她總是笑著,因問:「你在外頭遇見什麼好事了?今天怎的這樣高興?」
白池驚一下,「我高興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