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恭扭頭看,果然有隻飛蛾困在紗絹燈罩裡頭,一股勁地撲著翅膀,拍得紗絹「噗噗」響。他抬手摘燈罩,行動帶風,將一股濃重的脂粉香扇進妙真鼻子裡。
她順著他的手腕往上嗅過去,越嗅越是扣緊眉。終於嗅到他臂膀上,她抬起一雙怨恨的眼睛近近地對著他,「你果然是跟寇立胡混去了。」
他待要辯解,又覺得沒這個必要。真是給她誤會才好呢。他把那隻蛾子放出來,自行走到羅漢榻坐下,仰頭就倒下去。
心裡想,她真是渾身都在冒傻氣,生來就是給人騙的。就算幫著寇立把她的地契弄到手,她也未必會覺得是上了人家的當。真是個一本萬利的機會。
他在鋪上暗暗盤算,妙真卻在這頭委屈。她覺得經營許多年的自信驕傲有些倒塌的態勢。她仍僵在桌前,帶著一點難堪看那隻白蛾子兜繞一圈,又飛回來往燈罩裡頭想方設法地鑽。它的處境也是難堪。
她才不要飛蛾撲火,世上愛她的人那麼多,哪個不比他好?他只不過空長了副好皮相。這樣想著,便賭氣地拉開門。
「吱呀」一聲,立時將良恭那些胡思亂想驅散開了,他從榻上起來,「我送你進去。」
「不要,我自己走。」嘴上這樣說,卻沒動作,把著門不放。
良恭自去點上燈籠,妙真回頭瞟他的背影,仍恨道:「說了不要你送,我自己走得回去。」
「黑漆漆的,摔了怎麼辦?」
「那就隨他摔死好了。」
他知道她在生氣。也是好笑,從前生氣時是揚言要他死,現在改要她自己死了。要他死他是不怕的,要「摔死」她自己,不論真假,他總有點不放心。
妙真還是妥協了,安安穩穩地走在他身邊。抬頭望那月亮,半隱半現地與浮雲糾葛。雲總是要散的,說不準何時再來,但月亮總是夜夜在那裡,不變的。
她白天還笑鹿瑛傻,輪到自己,也聰明不到哪裡去。
第33章 離歌別宴 (〇七)
短短一截路上, 有風有月,有輕吟的蛙蛩,藏在黑壓壓的花影濃陰里,好像趁夜遊盪的心事, 仗著無人, 輕輕地叫嚷著。
妙真故意磨蹭,左顧右盼的, 想了好半日, 總算找到個牽強的理由繼續追究他的事情, 「你到底是不是與寇立在外頭胡混?你不要跟他瞎胡混呀, 姑媽最恨他這一點, 連鹿瑛也怪罪, 說她管不好丈夫。如今好了, 我來作客,我的下人又夥同他在外花天酒地,姑媽豈不是連我也要怪上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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