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全然是這麼回事。得到太多愛的人難免會得到同樣多的恨,恨也不過是愛的另一面。有時候算來其實不大划算,愛多半是錦上添花的東西,恨卻是落井下石,致命的。
杜鵑恨她,妙真曉得,那種淺白的恨意想不發現也難。不過因為明白了其中的緣故,反而有點得意,也格外寬容。在寇家多住些日子,杜鵑私底下的言語裡越來越有些夾槍帶棒,妙真也都在心裡主動原諒了她。
這日杜鵑實在閒得很,只能鹿瑛屋裡去說話。這家攏共就她們妯娌兩個,她也沒別處可去。況鹿瑛是個順從脾氣,她壓她壓慣了。
不想妙真大清早的竟然也在這裡,穿一件茶色薄衫,駝色的裙,臉上好像是勻了妝,光彩照人得很。杜鵑走近了看,又沒發現任何胭脂痕跡。
她心裡更嫉恨了,故意將榻上姊妹倆來來回回地看,「從前聽他們說你們姊妹倆長得像,我看倒不像,也不是一個娘生的。我看吶,妙真的眼睛生得就比我們二奶奶的大,臉盤子也圓潤些。我們二奶奶的臉盤子太瘦,像是在家受了什麼虐待似的,吃慣了苦的樣子。妙真的眉也比我們二奶奶的黑,你是畫的麼?」
哪個女人經得住這樣比?鹿瑛心下很是尷尬,人家都這樣覺得,只是少有人說,怕傷她的自尊。
杜鵑是不怕傷她的,鹿瑛就是被傷著了也不好露出一點來,怕人家覺得她嫉妒。
她只裝作沒聽見,夠著腦袋喊丫頭上茶。又說:「大嫂子難得有空過來坐。」
「我是閒人一個,又沒有姊妹兄弟來往,不比你們。」杜鵑自己搬了根馬蹄方凳在榻前坐,也很矛盾,想離近些,好在妙真臉上找到一點瑕疵。
她問妙真:「你沒出去外頭逛逛?」
妙真道:「昨日跟著姑媽去陳家坐了坐。」
杜鵑心裡把她與寇淵想得越壞,越願意驗證它的真偽。又故意說:「你淵哥哥怕你在湖州無趣,還跟我說,天氣熱起來了,叫我到哪裡去也順道帶著你出去走走。別看你淵哥哥常在外頭忙,心裡還是牽掛著你的。」
「多謝哥哥嫂嫂惦記。」妙真只想著躲開,因為是勝利的一方,躲也躲得趾高氣揚。
她立起身,沒有半點窘頓,「我忘了,白池剛才起來說有點不爽快,我要去向姑媽討點藥給她吃。大嫂子,你在這裡坐,我先去了。」
鹿瑛欲言又止,追到罩屏外拉著她嘁嘁說了幾句才轉回來。
杜鵑已挪到榻上坐了,懶洋洋地端著身子,「你瞧,我一來她就走了,好像我哪裡得罪了她。我是不是真有哪裡得罪了她啊?」她欠著身子微笑,帶刺的眼睛緊盯著人,叫人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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