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玉丟在河裡了,銀子嘛,請這宅子裡幾個說得上話的下人吃飯吃酒,都花了。」
不見得他這樣手散,妙真覺得他是怕人家查髒查到他頭上,故意早早散光。也許根本就不稀罕寇淵的一分一毫。就像他每回說到這個人,總泄露著一點厭嫌的眼色。
他壞,又不那麼壞,這一點最是迷人。他不像安閬,就是讀死書。中個榜眼有什麼了不得?要是將他擱在良恭這處境,大約還不如良恭呢。
她越這樣想越認為,放棄安閬也不算什麼很值得惋惜的事。
良恭在對過看見她一手托著下巴笑,一手在桌上慢吞吞地畫著,粉嫩的指甲發出「嗤拉嗤拉」的動靜,好像有隻貓在他胸腔內撓他的心玩耍。
真想把它那爪子剁了。
可卻是生不起氣來的。
天色變得藍陰陰,花樹都成了個黑影子在門外站著,仿佛在站在一起在看什麼熱鬧,稍微一別過眼,它們就要扎在一起指指搠搠。妙真很有些發窘,怕它們笑話似的,漲紅著臉走去把門關了。
再回頭時,良恭已不在桌上坐著了,跑到了羅漢榻上去坐。其實他在這麼多年的摸爬滾打中,早已迷信了宿命,非常相信一個人窮,大有可能會窮一輩子。他一向是個沒運氣的人。
知道妙真關上門來,恐怕是說讓她自己也面紅耳赤的話。他怕承擔,便假模假式地收撿著床上的東西。終於收到一雙鞋,被妙真一下搶了去。
是雙繡花鞋,象牙白緞面,鞋尖繡著半朵蓮花,不是他姑媽那年紀的女人該穿的樣式。妙真認為是給她買的,除了她還有誰?誰不愛她?
她拿著鞋坐在榻的那一端,明知故問:「你買雙女人的鞋做什麼?總不是給你姑媽的穿吧?你姑媽我見過,她不會要穿這樣的。」
良恭將那些東西都擱在一個包袱皮里,眼望著妙真手裡的那雙鞋,伸手去拿的時候,忽然歪著臉笑了下,「不是給姑媽,是給一位姑娘。」
妙真那心「咚咚」直跳,「哪位姑娘?」
他把鞋一齊放在包袱皮上,慢慢地紮起來,「姓易,單名一個清字。」
她的心倏然不跳了,靜得死氣沉沉,「易清是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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