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疑惑,卻不敢問。
餘光看見良恭捏著半截袖口正要在榻那頭坐下來,她陡地吊起眼轉了談鋒,「誰許你坐的?才說你不懂規矩,你一點沒記性麼?等回去嘉興我就叫瞿管家趕你出去。」
良恭只好站開,卻不像要走的樣子。妙真覺得奇怪,他今日哪裡來的這麼些耐心,聽著她嘲諷詈罵,沒頂嘴,也沒有擺臉色。一定是他這一陣看透了她喜歡他這件事,所以對她懷著抱歉。
不論他那溫柔的欲言又止是因為抱歉,還是另有什麼不好的消息,妙真一時都沒有勇氣去聽,就立起身,「把燈吹了,把門闔上,我要睡了。」
踅入臥房,看見窗紗上的月亮又瘦了些,照著花信微斂的眉頭,好像也在做一個楊花瘦夢。
而妙真是做了小半輩子的甜夢,到如今二十出頭的年紀了,就是年月也逼著她有了分成熟的擔憂,怕這甜夢不能再做得持.久。
冷煙衰草之時,尤家總算來了船接。寇夫人寇老爺在屋裡聽瞿堯說了嘉興之事,雙雙落淚不止,空隙中使丫頭去叫了妙真一行並鹿瑛寇立過來。
妙真與林媽媽鹿瑛等人甫進屋內,就見瞿堯立在廳中,寇夫人寇老爺在榻上淌眼抹淚。妙真心道不好,一下就想逃開。可這滿屋子的人圍著,她沒地可躲,只得慢慢並鹿瑛走到椅上坐。
還未坐穩,瞿堯就耷拉著袖口朝她二人撲通跪下,哭道:「大姑娘二姑娘,咱們家出了大事了!」
妙真只覺頭暈眼花,身子一晃,險些栽倒下去,幸給白池花信攙住。鹿瑛也不好,當即就啼哭出來,身子軟了半截。
寇夫人忙招呼丫頭倒了兩盞茶來,一壁哭著說:「你們姊妹兩個先聽他把話說完,先不要急。」
那瞿堯立起身來,細細對二人說了尤家抄家,尤老爺曾太太並十幾口人收押南京之事。眾人皆是由驚轉哭,聲音嗡嗡的,整齊又均勻,滿是大勢已去的悲哀。
瞿堯又依尤老爺吩咐,向鹿瑛交代,「老爺說,二姑娘不用多講,早已託付給姑太太家了,自然有姑老爺姑太太姑爺照顧。只盼著二姑娘與姑爺早日生個孩兒,日後就美滿了。」
說著轉向妙真,「大姑娘,老爺夏天就吩咐我將你的嫁妝送去了常州舅老爺家,交代了由舅老爺舅太太送姑娘出閣。已告訴安家了,要在明年夏天完婚。我就是剛由常州下來接姑娘去的。老爺太太說,兩位姑娘都是女孩家,不要為他們奔走,是死是活,全看造化,要你們自己安生過自己的日子。」
一席話講完,鹿瑛便哭暈過去,林媽媽也有些骨軟身虛,寇夫人忙叫人先送她二人回房請郎中。亂過一陣,回過頭看妙真,倒沒哭,一直是靜靜呆呆地坐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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