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媽媽以為她無心理會這些碎碎,也就不再說了,叫白池花信二人替她鋪床,任她沒有白天黑夜地睡覺。
躲到床上來,散下斗帳,她把自己困在個四四方方死氣沉沉的雕花籠中,不想再聽到任何大大小小的變故。連地上掉一根針,也怕引起一場地裂天崩。
她聽見帳子外頭白池與花信窸窸窣窣地在忙什麼,那細微的聲音如同一群蟲蟻在人耳朵里亂爬著,又煩又悶。
便翻個身面向牆隅有氣無力地吩咐,「你們出去好了,不用守著我。不是要走了麼,你們的東西也要收拾。」
果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出去,不一時,又聽見低鏘緩慢的腳步進來。妙真對這腳步聲太熟了,生怕他是來辭行的,這兩日來辭別的人也太多了。
都是挽著包袱皮來給她鄭重地磕個頭,順道再領些遣散的銀錢。
她把一隻耳朵靜靜撳在枕頭上,不想聽到任何告別的言辭,心想這世上最痛心的事莫過於生離,她卻一度經歷了好幾遍。她把一隻手插.到枕頭底下,死死揪住一片褥單,裝作睡得很沉。
不時羅帳被撩開了一片,有些細細的冷風鑽進來,又鑽到心裡去。她明明是闔著眼皮的,仍然感到有點淚水從眼縫中溢出來。
良恭看見她細細的一條腕子露在枕頭與被子之間,便彎下腰去把被子牽一牽。妙真曉得她是睡不成了,索性睜開眼,盯著床圍板上的雕花。
兩個人好一陣都不開口講話,嘴巴都似被冰雪封住了,輕微地粘合在一起。然而心裡都有許多話想說。
良恭打破僵局,替她把羅帳掛起,搬來炭盆在床下,又去推開了窗,「今日難得的好太陽,開窗通通風,人都要悶出毛病來了。病起來,還怎麼上常州?」
連林媽媽也怕這些變故勾出她的病,所以時時叫白池花信兩個留心。好在妙真還算爭氣,並沒發病的跡象。她以為良恭說的「毛病」是指這個,心裡又遭受了一點打擊。
人還是一貫的要面子,在枕上翻過頭瞟他一眼,「人只有病死的,哪有悶死的。我好得很,你儘管放心,就是病也不會拖累你。」
良恭在牆角提著火鉗來翻炭盆,夾起一顆黃澄澄的炭嚇唬她,「嘴再刁,拿這炭給你燒糊了封在一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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