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點,也是傳星不喜歡的地方。他覺得她打丫頭是專門打給他看的,宣告她口裡不能宣告的一種不滿。自己帶來的下人捨不得打,就揀個無依無靠的軟柿子捏。
可他一向不管這些瑣碎,把房裡的一切權力都交給她行使,只做個「稱職」的丈夫,同意她的所有。
他自有自己的事情忙,這廂把祿喜提到書房問那韋妙妙的事,「你上回說打聽到韋妙妙是韋家的二小姐,早出了閣?那我問你,是嫁到誰家去的?」
祿喜一聽這話不對,忙把頭低下,「聽見她出了閣,底下的話,小的就沒多問。」
傳星把身子背過去,輕輕冷笑,「我看你是在敷衍主子,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收了你奶奶什麼好處?連我的事你也敢從中作梗了。」
他生氣也不愛提著嗓子罵人,往往就是這樣輕淡淡地笑一下。可祿喜聽慣了,膽子像給蜜蜂蟄了下似的,渾身漏著氣,撲通一下跪到地上,「天地良心,小的既沒得奶奶半點好處,也沒有那份膽子敢誆騙二爺。小的一個字不敢胡說,都是聽他們家那良恭說的!」
他慢慢走到案後去坐,隔了會才叫祿喜起來,笑道:「看來這主僕倆一個德行,嘴裡都沒句實話。我已盡知,那姑娘姓尤,叫尤妙真。我聽著耳熟,你幫我想想是在何處聽見過她的姓名。」
祿喜這會可半點不敢猶豫,忙走近說:「二爺忘了?就是那年咱們嘉興府街上閒逛,看見一頂轎子打滑,里頭的人跌出來,是位小姐,她就叫尤妙真。」
傳星揪著眉想,才漸漸想起好幾年前那次驚鴻一瞥,徐徐笑了,「原來是她。」
正是塵緣滾滾乍還回,一夢匆匆復驚心。這緣分真是妙不可言,不該遇的偏遇見,遇見了又是幾度擦肩。
這會要尋也晚了,妙真一行早登了船。船行大半月,總算暨至常州,胡家早早派了一班車馬在碼頭上等候。
妙真是頭一遭到胡家來,甫進大門便想起她親娘。所經亭台曲橋,重門婉廊,像是哪裡都有她親娘的影子。雖沒見過,可腦子裡聯合著尤老爺說的話,仿佛就看見一位嫻靜典雅的大家閨秀坐在前頭那亭子裡,手裡卷著本書,老遠望著她笑。
笑得靜靜的,有些神秘的警示的意思。
她心下感到幾分親切,那點陌生的不安卻愈加濃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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