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榻上,胡夫人的表情果然如這的天氣變化莫測, 時而晴光時而陰的。才剛乜了王姨娘, 轉眼就是淚染睫畔, 悲從中來。
她叫了妙真到榻上並她坐著, 拉著她的手不住掉淚, 「前年我到嘉興時你們家裡還是好好的, 怎麼說出事就出事了?我和你舅舅在家聽見消息, 也嚇了我們一跳。你舅舅忙派人到南京去打探消息,又趕上過年,衙門裡都無人問案子,就沒聽見什麼。上月, 你舅舅又遣人往南京去了。你別急, 咱們等著人回來才曉得到底有沒有利害關係。」
妙真如今也知道些事了,女人的眼淚常是說來就來,最會騙人,不一定就是發自肺腑。可聽這話,舅舅這頭好歹並沒有置之不理, 像是有點要幫襯的意思。
她忙起來福身, 「謝謝舅舅舅母費心。」因為心裡急, 眼就在屋裡睃一圈,沒看見胡老爺, 因問起來,「舅舅今日不在家?」
胡夫人拉她坐下,把眼淚拭了,又變了副笑臉,隱含兩分志得意滿的情緒,「你舅舅在外頭有應酬,要吃過晚飯才回家來。原本曉得你今日到,他是不肯出門去的,可架不住是縣令請他。打發人來三催四催的,你知道,咱們做生意的人家最是得罪不起官場的人,不能不給他這個面子,只得去。你看著吧,不到天黑,一準不放他回來,回回都是這樣子。」
這一番話轉,就把尤家的事自然而然地略過不再說了。妙真也不好重提,怕說得多了人家覺得煩,畢竟各家是各家,親戚情分也只是情分,是沒有必然的責任的。這一點她在寇家就有了領會。
偶然她也想,是不是等她自己嫁了人,也就能漸漸對尤家的破落釋然?像鹿瑛那樣,有了別的姓氏,有了最終的歸宿,來的地方也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。
可她還是覺得做不到,二十幾年的好日子都是尤老爺曾太太的給的,她是在他們膝下發芽開花,怎麼能輕易把根本忘了呢?何況她沒出息,有點恐懼捉摸不定的未來,更不喜歡變故。
胡夫人再將雀香叫到跟前來向她說:「這就是你小妹妹雀香,你是知道她的,只是未見過。你瞧,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。後年就要出門子了,到蘇州黃大人家去。上回我在嘉興還和小倩說過這事呢。」
她叫曾太太一向是叫名字,想著曾太太曾是他們胡家的丫鬟,在他們胡家就永世不能翻身。
妙真卻聽得不高興,可從前不高興還能掛一點在面上,再挽著鹿瑛在背後說一說。如今這不高興只有忍耐。
但她心裡是有點為曾太太抱屈,還是有意要替她正個名分,刻意挽著胡夫人胳膊說:「我後來聽見我娘說,黃家是很好的人家,在蘇州做府台,和別的地方的府台不一樣。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