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池不去接那匣子, 轉去妝檯木然地梳著頭。鏡子裡也是一張木然的笑臉,她微笑成習慣了,那笑仿佛要終身嵌在臉上,不論心下是喜是悲。
她道:「還是娘留著吧, 您的病不少請郎中抓藥。」
「我不缺這一項使用, 妙妙那孩子這點孝心還有。」林媽媽硬去給她放在打點好的一隻大描金箱籠里。
這時胡老爺打發了個管事的來回,「林媽媽,姑娘,老爺定下後日就動身,都打點好了, 我親自送姑娘去。」
林媽媽謝著抓了些散錢給他, 轉進來, 又有些擔憂,「你去瞧瞧, 要是果然像舅老爺說的那樣好,你就留下。倘或不如意,你還回來,我再替你打算人家。」
白池挽好頭起身,一面答應著,一面將她老人家攙回床上去,「您還是睡著吧,這幾日您的病又不大好了。」
說話就往正屋裡去,這半月她伴妙真的時候多了些,一處長大的兩個人要乍然離散,心裡總覺得是從身上剌了快肉似的。妙真還不知情,並花信兩個在屋裡說話。
這兩頭的事情花信皆不曉得,曉得她藏不住話,都把她瞞著。她只顧抱怨自己的事,「我昨日在那邊井裡打水,和他們家一個婆子吵起來。那婆子也太欺負人了些,我千辛萬苦打上來的水,她嬉皮笑臉說兩句,也不顧我答應不答應,就倒進自己桶里。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,從前在家時也沒有哪個婆子敢如此欺負我。」
近來炎天暑熱,難免火氣大,花信本來愛抱怨,現下抱怨得更多。妙真覺得自己把她帶累的,訕著不好搭這腔,只趣她,「你還曉得個『虎落平陽被犬欺』,跟我一樣,也長進了。這些力氣活,你叫寧祥去做好了,寧祥高興做的。」
寧祥就是嚴癩頭,花信更願意叫他的綽號,「那嚴癩頭長得五大三粗的,我看見他都有幾分怕,哪裡敢使喚他?我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揮拳頭。你看他對邱三爺都不客氣呢。」
說到邱綸,想起些話來,走到榻上正要對妙真講,不想白池進來,就不說了。
白池挨在妙真這邊坐,因要走了,待花信也不免親善許多,「你不惹他他打你做什麼?人不可貌相,他雖是個粗人,可依我看,也並不是什麼惡人。」
花信乜來一眼,「你怎知道?」
她當然知道,那時就是給嚴癩頭和良恭綁去的。良恭偶然過去一回,都是嚴癩頭在那裡守著她。鬆了繩索怕她跑了,栓得緊了又怕勒著她,後來是扯了條布捆的她。一日三餐,哪一頓都不缺她的,她慢慢不怎樣怕,因此才不吵也不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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