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堯想想也點頭,「我從前在外頭管收帳,見過賴帳之人不計其數,其實早就瞧出來了,只是礙著親戚情分不好明說。姑娘如今既拿定主意,那我馬上就去找房子,總不好要和人家打官司,還住在人家家裡頭。」
林媽媽恰也是這意思,於是說定,瞿堯悄聲在外頭找房子,眾人合計著先搬出去。
到二十三那日,妙真並胡家眾人往邱綸那頭吃席,暗地裡想請邱綸寫份訴狀。叵奈席上一時熱鬧非常,彼此都抽不開身。
用罷午飯,又在一間敞廳擺幾張桌椅,設一則圍屏,叫一班鼓樂小戲取樂。邱綸本不擅招待,因要討妙真的好,也顯得十分伶俐。
客座是幾張大寬禪椅,兩人挨坐一處,椅前皆放著張黑漆小几,擺放著幾樣鮮果點心。雀香和她娘坐在一處,留心看看妙真那身前,東西倒是一樣多,只是盛東西的器皿與別桌上皆有不同。
眾人身前不過是些尋常碗碟,妙真那裡倒很別致,一艘船占滿一案,船上擺著各樣貝殼海螺,裡頭裝著各色點心瓜果。妙真因心裡掛著事,並不怎樣吃,只留心邱綸何時離席,好私下裡尋他說話。
邱綸見她胃口不大好,與胡老爺應酬兩句後,便走到廊下要尋人撤換掉那些吃食。剛逮著長壽問廚房裡還預備了什麼吃的,忽見妙真從旁邊出來。他忙迎上前去,「你怎麼不在裡頭聽戲?」
妙真拉著他往廊外一處假山後頭走去,「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,你外頭走動的人,想必會寫些衙門公文。我想請你幫我寫份訴狀。」
邱綸攢起眉來,「訴狀?你纏上了什麼官司?」
妙真便將胡家意欲私吞她財產的事道明。邱綸聽得氣從肝涌,朝廳內遠遠看一眼,「我還當你舅舅舅媽只擅奉承人,想不到算計人也很有一套。一會把細則告訴我,我替你寫好了送去給你。只是你要告他們,如何好再借住他們家中?」
「這個我自然曉得,叫堯哥哥正在外頭找房子呢。」
邱綸本想叫她搬到這裡來住,又想無名無分,恐怕不合宜,轉而道:「我前些時看過好幾處房子,這事情我替你辦,叫長壽領著瞿堯去瞧,旁的事情不要你管,你只看好了哪一處告訴我。」
聽意思是要把事情兜攬過去,妙真心下猶豫,本不想承情太多。誰知看見雀香也從那廳上出來,老遠看見他們兩個,也並不過來搭訕,只是在廊廡底下提著尖刻的唇角一笑,便往右拐去尋她的丫頭去了。
她們在廊角嘁嘁地說著話,時不時又往妙真這裡望一眼。妙真料想是在議論她和邱綸不檢點,反而沒什麼顧及,一口應下邱綸,「那麻煩你,還省得堯哥哥走街竄巷地去找房子。只是錢上的事情不牢你費心,我自己有錢。」
邱綸也看見雀香和她的丫頭在那裡議論,心裡倒很樂意這些人推波助瀾,笑得高興,「這個我可以聽你的,不過租下房子,少不得還要租賃些家具,這個你只管交由我替你張羅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