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癩頭一驚,「幾時的事?是什麼差事?」
他調過頭來笑,「替人家畫畫。」
「你舊日里常說,這世上什麼都有個價錢,唯有筆墨文章沒個價錢,有的人滴墨千金,有的人哪怕是磨禿羊毫研透石硯,也永無出頭之日。怎麼又想起來畫畫了?」
「總要餬口。」
他姑媽高興得很,一面拭淚,一面又走去廚房裡燙酒燒菜,總怕他吃不好。
嚴癩頭看她出去,才敢提著箸兒問:「尤家大姑娘那頭,你就不打算回去了?你橫得下這心?」
良恭反笑,「她與我什麼相干?風裡來雨里去,就賺她二兩半銀子,何苦來?」
嚴癩頭盯著他笑,「吭哧吭哧」幾聲,那目光像個釘子往他骨頭里鑿進去,「你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,咱們多少年的兄弟?你要真是為幾兩銀子,她都不知身在哪鄉了。兄弟也曉得,那邱三爺是有些財力,對大姑娘也有些真心,可不見得你就一定比不上他。他算哪根毛,不過是個閒富子弟,他這樣的,你我兄弟坑得也不少,不如你拿個主意,咱們弄他一番……」
話還未完,良恭便將箸兒舉來止住,「可別。」
嚴癩頭看他一陣,又笑,「我就不像你,我沒你那些踅踅繞繞的心思。我就得回去,一定要把那花信姑娘娶回家來!你既不去,就去向姑娘薦我補你的缺。你放心,姑娘有病我曉得,我替你看顧好她。」
良恭半應不應地笑著點頭,猶豫的倒不是薦他的事,是有些不敢見妙真,怕見到她的面,就又脫不開身。他不怕把前程斷送給她,但若是該斷送的都斷送了,又沒個結果,又太不合算。
心痴太過,就是傻,可幸他還沒那麼傻。
忽然「噼噼啪啪」地炸起來,他驚一跳,那張一貫沒所謂的臉也有了點匆遽的悽惶,但也是一閃而過。在東一家西一家遞嬗點放起爆竹聲里,他又是笑著了。
這家坐席,那家開筵,關上門都是熱鬧,唯有妙真這一處關上門也熱鬧不起來。不過也要討個彩頭,學舊年曾太太的做派,用紅紙包了好幾錠銀子擺在那裡,預備給下人們的賞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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