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這般,邱綸心下一邊是作氣,一邊還有點高興。這時候他和妙真美事剛成,一刻也不捨得分開的。要不是顧及著有家要回,那頭又有林媽媽看管著,到底有些不好,才肯三日有兩日踏實在家坐著。
這下子倒還成全了他,於是只管回房叫丫頭收拾東西。長壽聽見來勸,見勸不動,就說要跟著他去。
他不理會,把手搖一搖,「你去做什麼?你只管在家替我打聽著消息,倘或老爺太太有鬆動的意思,你就到九里巷去告訴我,我馬上回來。」
長壽抄著手搖頭,「三爺,我看難,這會連太太都不幫著您說話了。」
「天下無難事,只怕有心人。我不信他們能犟得過我?你瞧著吧,我這次出去,身邊又沒帶著人,十天半月他們還可,過個一二月,他們就要急得跳起來。」
這話原也有些對,邱夫人在屋裡聽見他果然在收拾東西,就急著想來勸。
不想給老爺攔阻住,「你不要去勸他,你越勸他他越得臉,越是要跟你硬到底。這些年來,還不就是因為你總是放心不下,才慣他到如此地步。我的太太,這回你聽我的,要走就讓他走,又餓不死他,我不信他還能翻得了天。他果然翻了天,我倒認準他是個能成器的孩子。」
邱夫人細細一想,很是這道理。只是做娘的未免心軟,自己不好出面,就叫大奶奶去勸兩句。
大奶奶在這些事情上倒還可用,不像二奶奶,對不相幹的事也不大掛心。大奶奶的為人,就是與她不相乾的她也替人急,不過是急於去破壞。她似乎天生見不得人好,何況是邱綸,在家小霸王似一般,又不大敬重她這個長嫂。可不得趁此時機挫挫他的威風?
因此上,走到這屋裡,說是來勸,暗裡卻在撥火,「三弟果然是要搬出去?你搬到哪裡去呀?外頭到底不如家里好,就是朋友家,住一日兩日還可,時日長了,人家嘴裡不說,心裡也要煩。」
邱綸也不起身迎她,就在椅上翹腿坐著,「我搬到哪裡去也不與你們相干,大嫂,你要是來替娘做說客,我勸你還是免了,我說下的話沒有迴轉的餘地,除非答應我和妙真的婚事。」
大奶奶自擇一張椅子坐下,無不惋惜地嘆著,「我看這件事你是敵不過老爺太太的,我方才過來太太還說,你果然要去就放你去。他們是鐵了心了,三弟,你何苦來,為個女人鬧得兄弟父母之間都不高興,值當啊?」
「不是我要和大家過不去,是你們要和我過不去。等你們過得去時,我自然回來。」
「那你到底要搬到哪位朋友家去住?你好歹說給我們知道,要是你在外頭短了什麼,我們也好派人給你送去。」
邱綸見她兩眼放光,猜到她實則是來探聽這個的,只怕要給她知道是到九里巷去住,又要編排好些閒話來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