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就跪下去,把邱夫人的膝蓋晃一晃。晃得人沒了奈何,才叫來二奶奶商議。
勉強商議下來,邱綸茲當此事已是決計能成功,高高興興回來到九里橋來告訴妙真。進屋看見良恭在小飯廳上收拾碗碟,這倒不奇怪,奇怪的是妙真也在幫著收。
叮呤咣啷一陣收進個提籃盒裡,向良恭彎著眼笑道:「你自去倒茶吃,我拿到廚房裡去。我順便還要去看看花信。」
邱綸覺得她笑得有兩分討好的意思,可恨良恭很自然地接受著,由飯廳里走出來。迎面看見邱綸在門首,也不問安,也不招呼,自去正牆椅上坐著吃茶。
邱綸猛地呵他一聲,「那是正位,你一個下人,當坐在那裡麼?!」
妙真聞聲提著提籃盒出來,不及開口,邱綸就一手劈來,搶下提籃盒放去幾上,朝良恭偏了偏腦袋,「你來收。我看你簡直忘形得不知道自己的身份。」
良恭瞥妙真一眼,見她為難地站在那裡,就放下茶盅,起來收拾。只散淡地微笑著,瞟過邱綸一眼,就擰著提籃盒出去了。
邱綸掉過頭看了他一回,懷著氣轉回來,眼一斜,手一剪,抱怨起妙真,「人都說我是個玩起來沒上沒下的,想不到你比我還分不清個高低上下。須知道,下人就是下人,你把他們抬得高了,他們少不得要蹬鼻子上臉。」
妙真癟著下巴輕輕笑著往臥房裡去,「我如今哪還敢那樣的架子,一個落魄主子,虧得他們不舍不棄,我難道還要端著主子架子打罵他們麼?我連使喚他們做事,有時候也免不得小心翼翼的。」
他在後頭聽見,也能理解她的處境與為難。便不忍責怪,又笑著趕上去。
屋明幾淨,窗上清陰,外頭嘁嘁喳喳的鳥叫鶯啼,蜂飛蝶舞,恰是午睡的好天氣。妙真先往炕桌上倒了盅水漱口,吐在小瓷盂內,揩著嘴到鋪上去。
邱綸寸步不離地在後頭跟著,待她坐定,也挨去坐著。一面說:「我今日回家去了一趟。」
「我曉得啊。」妙真脫了鞋襪抬腿上床,牽了被子來,就要倒下去。
邱綸忙扶住她,「先別睡,我有事要和你商量。」
妙真抱住一對膝蓋,「什麼事,忽然正經起來了。」
「咱們成親的事,能不正經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