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綸聽了一驚,忙暗裡掣了她一下。她沒理會,由他胳膊底下向前走了一步,儘量把話說得雲淡風輕,「您打聽得不錯,我的的確確是有個瘋症,娘胎裡帶來的。這病治不了,時好時壞,往後生孩兒,說不準也要帶著這病。娶妻納妾,無非為傳宗接代,我不夠這資格。多謝太太今日款待,不敢多叨擾,我就先告辭了。」
言訖便旋裙走出去,也不必等主人家吩咐誰來送,在廊廡底下招呼著花信就要走。胸中有些痛快和悵惘,兩種情緒複雜的糾葛著,料定和邱綸的未來必定是雞飛蛋打了。
一時出了院門,看見一條花磚小路橫在面前,不記得該往哪端走。說時遲那時快,忽然有人從後頭牽住她的手,扭頭一看,是邱綸跑了出來。
她怔忪著,就聽見邱夫人在廊廡底下跺著腳嚷嚷:「你個孽障!你今日敢走,就別指望我再給你一個錢!你回來、給我回來!你聽見沒有!」
邱綸全作耳旁風,向妙真擠著眼睛笑一下,拉著她一逕往左邊走了。花信跟在後頭懵頭懵腦,全不知是個什麼意思,只是聽見那院內邱夫人詈罵之聲不絕,也猜得到,看來這樁婚事是徹底沒了指望。
登輿半晌,任憑車輪「嘎吱嘎吱」滾動著,兩個人都不曾開口說話。妙真暗暗窺他,見他一派從容,並沒有哪裡不痛快。
如今他有家不回,全是為她。她既有種僥倖的虛榮的快樂,也免不得一點愧疚。便挨到邱綸身邊,挽住他的胳膊,「你今日說走就跟我走了,只怕有些傷你娘的臉面,你就不怕?」
他瞥下眼來笑,「怕什麼?」
他忤逆家裡是忤逆慣了的,並不覺得今日忤逆他娘是件什麼天大的事。心裡唯有一點不自在,就是想著妙真走前對他娘說下的那番話。裡頭的意思,似乎是寧願捨棄和他成就婚姻的機會,也要極力維持著自己那份清高。
她的清高驕傲就比一切事情都重要麼?邱綸欹在椅背上,微微向上仰著笑臉,「我就是怕你在她們面前吃虧,不過我是多餘擔心,你在那裡真是不卑不亢。」
妙真還未聽出意思,小小得意地笑了下,「我為什麼要低聲下氣?雖然我是個破落戶了,可我又沒有求著誰給我口飯吃。」
邱綸瞥下眼,「這也罷了,方才我娘問你的病,你為什麼要賭氣承認?咱們不是早就說好的麼,要事急從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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