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煮熟的鴨子送到嘴邊,我再不張嘴接著,可不就是傻子麼?」
「你以為你很聰明啊?」
言訖兩個人互相看著,都是一笑。這笑像個閘口,把從前沒說的話都在彼此眼底互通了似的,誰也沒有埋怨誰。妙真簡直高興得把什麼易清小姐,小鶯兒姑娘的全都忘了,恨不能把這一刻告訴所有人。但他們提著夜宵回去時,仍是輕手輕腳的,又都覺得這一刻還是只有他們兩個慶賀的好。
說是慶賀,也不過擺了一碗白面饃饃,一碗雞蛋羹,兩萬豬油湯麵。妙真吃進口裡,覺得樣樣鮮美,只饃饃不吃,把雞蛋羹和面都吃了大半碗。良恭把她下剩的面都撥在自己碗裡吃盡了,一看天色,已近四更。
到該走的時候,兩個人都不說話,好似一時都有些分不開的樣子。稍坐片刻,良恭去倒了水來二人吃,放下茶盅,就繞到這頭來並她坐著。又悶了片刻,便端著她的下巴頦親她一陣,才說要回屋去睡。
妙真拉著他的衣袖一會,仿佛是在挽留。他坐在她身邊,神色也很懊惱。想留在這裡,又覺得不大好,怕因為她是一時衝動,過後又要後悔。
他自己糾糾結結地忖度片刻,才笑著抓起她的手捏著,「過兩日你仍是想我留在這裡,我再留。」
妙真把手抽出來,笑著推他,「你走好了,誰想你留在這裡?把我說成什麼人了?」
她自起身往床上去睡下,翻向裡頭,臉皮火燒一般,不好意思給他看見,把被子連腦袋也給蒙住,瓮聲瓮氣地說:「你把門給我帶上。」
良恭又刻意逗留,「你不送我一送麼?」
「誰要送你?你難道不認得回去的路?」
「瞧,翻臉就不認人。」
他笑了一會,後來就沒聲了。隔了一陣妙真聽見外間開門關門的聲音,才翻身下床爬到榻上去貼著窗戶望。又是黑魆魆的一片,連顆星也沒有,什麼也望不見。這才惆悵地吹燈歇下。
次日起來,兩個人各有事忙。妙真往胡家去要錢,良恭則並嚴癩頭一大早去成衣鋪子裡租借了兩身錦緞衣裳,又去按那位柴主簿的行蹤。
一直由衙門跟到寶方街上,下了一座拱橋,看見那柴主簿走進橋頭一家飯館裡去吃早飯。良恭且不去會他,只叮囑了嚴癩頭一番,遣他先去。
嚴癩頭理理身上滑手的軟綢袍子,揣著孔二叔寫的手信踅入店內,徑直朝柴主簿那方過去,也不打拱,也不行禮,拽了長條凳便在八仙桌對過坐下,抬著下巴問:「你可是縣衙那位姓柴的主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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