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定要妙真看見她做了黃家風光體面的奶奶才罷休。胡夫人卻沒所謂,妙真走了也好,免得久留常州,他們胡家對她始終有一份撇不開的責任。
這一去,妙真也是打定主意再不回常州去的,就怕哪日東窗事發,縣太爺計較起來,又生禍端。就和良恭商量,屆時由崑山轉道回嘉興去,兩人成親,好好在嘉興置辦起房子產業,把他姑媽接到新房子裡來過日子。
良恭只笑不語,手扶船頭的闌干。撲面的風已有了寒意,冬雪又將至。和她這一路,已經不記得是第幾個冬天了,他從沒奢望過有一日能枯木逢春,留在她身邊,早做好了一無所獲的打算。
妙真等了會,見他不置可否的態度,就生氣地斜飛眼角,「怎麼,你還不肯呀?我嫁給你還委屈你了?」
良恭忙笑,抬起條胳膊攬她的肩,歪下臉連聲說:「我可不敢這樣想。你嫁給我自然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我是怕你委屈。」
她又笑起來,挪一步緊貼在他身邊,仰著眼問:「我委屈什麼啊?」
他也說不清,總是沒底,怕妙真擇定了他,是不過是因為無可選擇。他審度自己,實在也不是個絕好的做丈夫的人選,就輕輕一笑,「你看看我,一向沒權沒勢,混到這個年紀,照舊看不到什麼希望,只看到壞的,恐怕一生都是碌碌無為。你難道甘心嫁給這樣一個沒出息的男人,就不覺得委屈?」
妙真輕哼,「我沒什麼委屈的。」
「你倒替你有點委屈。」他看見她把那雙眼睛瞪圓了一點,儼然又要生氣。他就微笑,表示心平氣和,不是調侃和賭氣的意思,慢慢認真地對她說:「以你的出身相貌,是天生該嫁貴人的人,嫁給我這樣的,連外人都要說一句不般配。我是一心為你才說這樣的話,不想你將來後悔。你方才說我們成親,置辦房子產業,哪一樣不要許多錢?眼下單是成親的花費就混不過去。」
她撇了下嘴,眼梢朝後頭的房間裡斜一下,「裡頭那麼些錢,還不夠你花的?」
良恭「吭哧」笑出聲,「你見過哪個男人娶親下聘,是從女人家裡拿錢的?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