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閬一陣慌亂,跌撞了兩步。弄出響動來,給她聽見,向窗戶上看,「有人看。」趁機推著鄔老爺。
鄔老爺摟著她不放,腆著笑臉,「怕是有鬼。哪裡來的人。」
是下人?可這一房下人有眼力見得很,兩個人一在臥房裡就躲得遠遠的。能是誰呢?她一借著個事由就要在這事上分心走神,偏著臉蹙著額不看鄔老爺貼上來的身.體和臉,有種度日如年的煩悶。
安閬魄散魂離地回去,隔了兩日又轉來。有什麼的,他早就知道是這情形,原就是來把她從這情形裡帶走。
鄔老爺差點慪死,哪裡想得到會有男人眼睜睜做了王八還不肯丟開手。他暗窺安閬坐在下頭的側影,穿著舊得顏色不均的靛青直裰,半垂著頭,窩囊里有種倔強的態度。
這人陰魂不散,看來是輕易打發不掉的了。他只好另想法子,笑道:「真是不巧,有戶親戚辦喜事,她和太太到親戚家去了,是後日回來,你後日來好了。」
安閬看他一眼,軟弱堅持的目光,沒說話,只隨意打了拱手,表示一定會來,誓不甘休的意態。
這樣難纏的人,還得要個難纏的人去對付。鄔老爺只好請他太太出面,論蠻橫無賴,他太太才是是翹楚,誰都及不上。
鄔夫人聽說這事,一開口就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,「好你個賊爛根子的王八,做了王八還要我來給你搽屁股,我要管你這些閒事?你高興娶她嚜,當個寶貝似的藏在外頭,現在怕人搶了去啊?搶就搶去好了,關我鬼事,我巴不得哩!」
鄔老爺一貫能屈能伸,登時就跪在地上,挪動幾下膝蓋,跪到她膝前來,拉著她的裙子腆著臉笑,「我的好太太,你一向是宰相肚裡能撐船,就幫我這一回。按我的話去打發了他,我往後到此打住,再不說討三房的事。」
她端起茶來睨他一眼,「你還想討三房?我看你簡直是在做夢,賺了幾個錢,就不曉得自己姓誰名誰了?要不是我,你個狗曰的老賊能有今日?」
他臉上堆滿笑,全不介意她罵得難聽,把她的腿搖晃兩下,小孩子似的,「是你是你!都是托太太的洪福才叫我有了今日。太太好不好再發發善心,成全我這一回,我再沒二話。」
他一求她,就和年輕時候一模一樣,像條揣不離的狗。鄔夫人也不知怎的,就吃他這套,給他晃著晃著,不由得笑著在他臉上貨真價實地啐了一口唾沫,「呸!沒性情的男人,你不做王八誰做王八?」
這就算應承了,隔兩日安閬再尋到那房子裡去,見鄔老爺和個女人在吵架,聽口氣是他太太,兩個因他進門才住的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