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腦子裡打個激靈,忙抬起頭把這間屋子睃一眼,可不就是她常與人幽會的那間棧房?
正犯著一腦門的糊塗,便有個差役彎下腰來說:「大奶奶,跟我們衙門裡走一趟吧。」
她稀里糊塗地胡亂穿了衣裳,給兩個差役架出屏門外,看見有個男人也同樣是被架著。定神去認,認出是良恭。良恭倒比她鎮靜得多,任憑兩個差役將他押著,也不喊也不鬧,人一推,他踉蹌一步,馬上又從從容容地跟著往外走。
杜鵑腦子頃刻轉了一百八十個彎子,終於明白過來,這是中了寇家一石二鳥之計!她一面被推著出去,一面回首看寇淵。他臉上已沒了方才的怒色,反倒掛起來一點滿足的微笑,向她投來陰森森的目光。
一定是他的主意,這時候寇家正想著法子要打發良恭,就拿她做了個引子。他不定恨了她多久,往日不言語,不過是等著要她好看。
她心裡惱恨,索性抱定個魚死網破的決心,忽地扯著嗓子大喊:「冤枉!我冤枉啊!寇淵,你好沒良心,你不是個男人!你自己壞了命根子不能成事,性情也變得疑神疑鬼,成日朝人身上潑髒水!我清清白白的人,給你弄到這里來栽贓陷害!你連自己的妻室也使得下這種下流手段,你簡直不是人,你個孬貨、閹人!」
她嚷起來就不停,勢必要把他的臉皮丟盡。吵到大街上來,兩個差役忙捂她的嘴,她左擺右掙,仍有大段大段的踐踏寇淵的話露出來,登時把街上鬧了個沸沸揚揚。
行人紛紛跟著來聽,有一句沒一句的,都猜出個大概——原來是哪家的婦人偷漢子,給丈夫帶人拿著了。裡頭有個婦人倒認得出,是寇家的大少奶奶。婦人樂得看了會熱鬧,又轉去街頭鋪子裡買了些彩線,趕著往寇家角門上去。
這婦人原是與寇家交好的柳家門內一個做針黹的媳婦,因她鞋面做得好,妙真出閣預備要做十二雙四季鞋子,經柳家奶奶引薦,鹿瑛也托她做兩雙。今日做到第二雙,專門出來買些彩線,要到寇家問問看顏色好不好。
因走到妙真這頭,廊下有個小丫頭道:「素日和你交涉那花信姑娘剛被人叫出去了,你進屋裡去等等。或者你一徑問大姑娘好了,這鞋子都是做給大姑娘帶去的。」
柳家媳婦答應著進去,看見妙真盤腿坐在榻上,腦袋向窗戶那頭伏著,不知是在發呆還是在打瞌睡。
她笑著喊了聲「姑娘」,妙真並沒在睡,端起腰來,皺著眉頭看她,不大認得。
她垮著裝針線的籃子走到跟前福身,「吵著姑娘打瞌睡了?實在也不敢,來過府上兩三回,都是和花信姑娘說話,沒曾想她今日不在家,只好來問姑娘。」說著把籃子裡的線梭子拔給她看,「二奶奶托我給姑娘做兩雙鞋,正要做第二雙,姑娘看這些線的顏色好不好?要繡個芙蓉花樣子做鞋面。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