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在城內也不怕,城內的山頭都是有主的,要不給和尚道士占了去,要不就是官府衙門的。」
「那好,回去嘉興,我領你往我們莊子上去看看。」
兩個人有商有量地打算起來,謝大官人給的價錢的確是公道,不過良恭沒敢瞎應承,還是要去瞧過了再說。不在城內可行,但也不好太遠,將來馬車往城內運送花草不方便。
有時候也怕做折本,因為本錢不是他自己的,身上揣著的是妙真那兩萬兩銀子。可只要想想妙真,又壯足了膽氣,有十二分的精神來擘畫。
卻說妙真這頭,在六月出閣的時候也算風平浪靜,寇家上下送她出門時都笑得合不攏嘴,她自己坐在八人抬的轎子裡卻格外平靜,既不哭也不鬧。
這場喜事辦得熱鬧,傳星有意要給她風光,拉出大陣仗,請的二三十人的吹打班子,往衙門裡借了上百人開道迎親,宴請本地官宦鄉紳,酒席連擺了三日,每日有賓客將他那府宅擠得水泄不通,那排場簡直不像討小,倒像是娶妻。
如沁自然不大痛快,卻礙於正室體面,從不多說多管,那三日反而打足了精神款待各家女眷。傳星素日哪肯如此不計身份地位應酬人?因此如沁跟著在湖州這幾年,也不得機會顯示自己的賢良。這一鬧,倒給她鬧了不少好名聲出去,無人不說歷家二奶奶不虧是名門閨秀,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風範。
唯獨二姨奶奶文溪不服,想著自己當初進門時的光景,哪裡經得住一比?這日趁著喜事落停,家中清靜下來,特地走到正屋裡來向如沁抱怨,「奶奶真是有海一樣的肚量,我雖沒到過天子腳下,可也沒聽說天子腳下的人家都是擺這樣的排場討小,難道是我見的世面少了?可世面再大,也有禮法家規管束著。二爺這樣子鋪張奢靡的討小老婆,年底咱們回京去,給太太老太太聽見了,連奶奶也要背個不是。奶奶真就不管管,由得二爺去?」
如沁雖不滿,也不至於受她的挑唆。仍舊氣定神閒地在榻上翻對帳篇子,眼也不看她,「我和二爺是夫妻,替他擔個不是也沒什麼了不得。我們這宗人家,鋪張些也應當應分,又不是叫你出銀子,你怕什麼呢?你要是不高興,就直去對二爺說,我做奶奶的哪來好講這些?」
偏有個婆子此刻進來向如沁回話,「二爺才剛出門的時候吩咐,叫給三姨奶奶屋裡的帘子都換成蟹殼青的蘇羅,現下用的那紅綾子的,二爺說顏色不好。」
如沁答應下來,「那就取銀子去買,明日就換上。」
那婆子答應著出去,文溪本來不得其志,正要走的,聽見永芳居里要換帘子,好不來氣,又一屁股坐回椅上,「奶奶聽聽,那帘子本來就是新掛的,都是好料子,人家外頭拿來做衣裳還難得,她還嫌不好。眼看著冬天咱們就要回京去了,還換什麼?費銀子不說,也費事啊。奶奶一口就答應下來,還不把她慣得不知天高地厚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