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有,我聽著倒覺得熱鬧呢。」妙真從床上坐起來,咳嗽了兩聲。
她自上回在南京由水裡游到他們船上後凍得大病了一場,三月初才好轉起來,只是還咳嗽。易寡婦忙去房門掩上,太陽光從窗縫門縫中射進來,一縷一縷的,滾著塵煙。她覺得是灰塵帶得妙真咳嗽,拿手扇了扇,端了藥來放在妙真腿上的小炕桌上,又去搬炭盆。
妙真吃了半碗藥,拿帕子搵著嘴,看她四處亂忙,很是不好意思,「真是對不住,叫你們服侍我這幾個月,如今我已好多了。」
「天氣好了,自然病就要好了。」易寡婦坐在羅漢床邊,又給她掖了掖被子,「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,這時節一會雨一會晴的,不留神又要凍病。」說著笑起來,「你這一好,咱們就可以回嘉興去了,我讓他去打聽船去了。」
熱湯藥一熏,妙真臉色立時紅撲撲的亮起來,兩隻眼睛也跟著閃動。想問回去的話,又怕人家笑她,低著眼說:「我這一病,把你們也耽誤了。你們家的帳只怕早就是收齊了的。」
易寡婦笑道:「也是昨天才收齊。這年頭收個帳也收得難,都給你拖著。」
正說話,聽見外頭敲了兩聲門,旋即謝大官人推門進來,「我在正屋裡不見你,想你就是在西屋和尤大姑娘說話。」他抱著包熱騰騰的香煎肉餡酥餅,順手拽了根凳子在床前,把餅在炕桌上打開叫她二人吃,「我在街上買的,還熱乎著呢。尤大姑娘胃口好沒好點?」
妙真點頭拿了一個吃,「前幾天嘴巴里還淡,這會吃得出味道了。好吃!」
謝大官人笑說:「船定下了,先到南京再另找船回嘉興去,只要路上不耽擱,五月前一定能到的。」
易寡婦隱隱擔心,「你打聽見那歷二爺的消息了麼?」
連妙真一雙眼睛也警惕起來,把謝大官人盯著。謝大官人又笑,「我正有樁新聞要告訴你們呢。今早我到趙大人府上送帳票,聽他們家的人在說,那歷二爺前兩天又新討了個姨奶奶。我想,自有新人替舊人,他還想得起尤大姑娘麼?」
說得妙真放心之餘,臉上又有些訕。她曾以為以她的美貌,總能傾國傾城。其實和她想的不差,傳星天生是個薄情的人,也不會為她開什麼先例。
這些年來,只有一個男人為她流過些血淚,也只有他銘記著她一切可愛的刻薄和溫柔,愚蠢和善良。她想到良恭,在這間孤獨陌生的京都里,似乎是觸摸到一片親切的溫暖。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他身邊去,所以那時候才有勇氣跳進河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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